他微微皱起眉头,嘴唇轻启:“你说……我究竟应该怎样做,才有可能留在这里呢?”他的嗓音略微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压抑着无尽的忧愁与迷茫。
我心里一紧。
“我问过王哥,他说今年部门没有招聘名额。”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杯子,指节都发白了,“我又问了hR,hR说让我好好表现,等有机会了会考虑的。可是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啊?我每天都在努力,可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我写的研报初稿,他们看都不看就扔在一边;我帮他们做的数据分析,他们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陈阳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与我交汇。
我看到他的双眼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击倒。
曾经那个总是充满活力、乐观开朗的他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疲惫和迷茫的脸庞。
我时常思考着,难道真的是我太过天真吗?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并不适合这儿吧......然而,我已经投入了这么多,又怎么会甘心轻易放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透露出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痛苦。
此时此刻,整个茶水间里只剩下热水壶发出的咕嘟咕嘟声,就如同时间在悄然流逝。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心中犹如被一块巨石堵住般难受。
想要开口劝慰他几句,让他明白不必过于在意,可以重新寻找其他出路,但我深知这样的话语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因为我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一个能够随时全身而退的旁观者;而他,则将全部的期望寄托于此。
面对这般现实,任何言语似乎都难以抚平彼此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失落感。
终于,我还是选择保持缄默,仅仅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一种无声的支持。
他努力挤出一抹微笑,然后默默低下头去,动作迟缓地撕开那块巧克力包装纸,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口中。
随着巧克力逐渐融化,浓郁的甜香在空气之中飘散开来,试图驱散周遭凝重压抑的氛围。
可惜事与愿违,这股甜蜜终究无法消解横亘于我们之间那道厚重的隔阂以及令人窒息的沉寂。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看着墙上的日历,而他的目光,却投向了那个我永远不会到达的远方。
……
“你说他这么执拗?”听到这话,正在倒水的苏玥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我看未必。”
我懒散地将身体舒展开来,像一个大写的“大”字一样斜倚在沙发上面,同时开口回应道:“其实也不能说是执拗啦......只不过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可以算得上是他一直以来心心念念想要达成的目标,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是绝对不可能轻言放弃的。只是......现实往往总是太过残酷无情了啊......”
就在这时,苏玥突然没头没脑地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那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呀?算不算是比较要好那种?”
面对她如此突兀的发问,我不禁有些愕然,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回答道:“嗯......还算可以吧,毕竟我们两个都是新来的实习生而已......你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啊?”
只见苏玥一脸认真地对我说:“没啥特别的原因,如果你们俩关系真的不错的话,那我觉得你最好找个机会好好开导一下他才行。”
然而,听到她这番话后,我却无奈地摊开双手摇着头叹息着说:“唉,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怎样去开导他......就连我自己现在都还没能把一些事情彻底弄清楚搞明白!说实在的,有时候我甚至会有点儿羡慕他这种……”
苏玥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之后:“羡慕什么?你自己也有啊?”
紧接着又补充解释道:“我的意思并不是叫你完全顺着他的想法走,而是希望你能够尽量引导他变得更理智一些......虽说拥有明确的目标的确是一件值得肯定的好事,但人嘛,总归还是需要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才对嘛。”
听完她所说的这些话,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试探性地问道:“那么照你这么讲,是打算让我去劝劝他?”
苏玥轻轻点了下头作为回应,并接着继续说道:“是啊,接下来你们还要在一起共事好长一段时间,而且据我所知目前为止他恐怕也是整个公司里面唯一一个愿意主动与你交流沟通的人吧?”
“是……”
“那就拉他一把,最起码让他有条退路。”
我叹了口气,“我试试吧,但我不确定他能听进去。他太执着了,我怕我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在劝他放弃。”
苏玥拍了拍我的肩膀,“尽力就好,说不定他听了你的话能想通一些。”
……
然而,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这几天忙的不行,我也没有开口的机会,甚至手机都没怎么摸,我一直在扫描文件。
我看着陈阳竟然还在加班加点地工作着。
这一天,苏玥来接我下班。
当我们刚刚踏出公司大门时,陈阳依然待在办公室里,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显得异常忙碌。
苏玥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方向,好奇地问:“他怎么还没有走呢?”
因为我之前告诉过苏玥,这几天比较忙,还没来得及说,所以苏玥也知道。
我无奈地叹息一声:“唉,这几天忙的不行,他肯定更忙……”
听到这话,苏玥不禁皱起眉头,担忧地轻声说道:“长期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他的身体肯定会承受不住的。”
就在此时,陈阳好像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并勉强挤出一丝充满倦容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