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议事会的第一届会议在血神渊边缘的一座新建石殿中召开。
人间界的代表是段凌霄、战天龙皇和鬼谷医仙。魔界的代表是段青山、黑市城的老魔修和一名在清剿傲天无痕残余时立下大功的魔界旧部。幽冥的代表是十殿阎罗中那名暗金重甲的阎罗、一名新凝聚的暗灰色阎罗、以及一道幽冥之主从混沌之外投射来的、极其淡薄的魔念虚影。
石殿中的圆桌由血神渊的暗红色岩石打磨而成,桌面上刻着三界通道的简略地图。幽冥之门的封印层在幽冥之主本体亲自出手后重新加固了一层,从暗金色变成了暗灰色中夹杂着暗金色丝线的混合封印,比之前更加稳定。魔界通道和幽冥之门之间的灵力平衡点在血神渊深处,由三方的代表共同监测。
第一届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项:三界通道的守备轮换规则。人间界的魔渊卫轮换周期是三个月,魔界的魔王殿守备是常驻加轮换,幽冥的十殿阎罗守备则是轮值加临时增援。三方的周期不同、人数不同、修为层次不同,需要在议事会的框架下统一协调。
会议从早上持续到深夜,最终确定了一套极其繁琐但运转起来足够稳定的轮换规则。段凌霄在会议结束后从石殿中走出,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血神渊的夜风中翻涌得极其平稳。段青山跟在他身后,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缓缓流转。
“三界议事会。比当年魔界一个人说了算麻烦多了。”段青山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淡薄的、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笑意。
段凌霄的嘴角弯了一下。“麻烦是麻烦。但麻烦完了之后,睡觉踏实。”
段凌霄从血神渊回到轩辕殿时,姬雪月正在殿后的院子里晒一种从魔界带回来的暗红色魔草。那种魔草在魔界荒原上随处可见,晒干后泡水喝有一种极其清淡的、如同被稀释了无数倍的魔晶味道。姬雪月说那味道像段青山当年从魔界带回去的第一批魔草,段青山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晾晒架,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架子上方凝成一层极薄的防尘光膜。
段凌霄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万象熔炉的运转速度降到了最低的日常维持状态。天至尊初期的修为在经脉中平稳流淌,如同一片在开阔河道中缓慢流动的暗金色大河。
姬雪月将一杯泡好的暗红色魔草茶放在石桌上,在段凌霄对面坐下。她的目光在段凌霄脸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暗红色的瞳孔中那层复杂的情绪已经被这三个月的日常磨得极其平滑。
“你爹说明天要回魔界一趟。魔骨荒原上的疯蜥又闹起来了,黑市城的老骨头一个人压不住。”
段凌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魔草茶的味道极其清淡,如同一杯被稀释了无数次的温水,只余一缕极淡的暗色回甘。“让他去。疯蜥潮我在魔骨荒原上撞过一次,数量大,但单体战力不高。他带两队魔王殿的散修就能压下去。”
姬雪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魔界的事。她看着段凌霄喝完那杯茶,然后站起身,将空杯收走,转身走进了寝殿。段凌霄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缓慢流转,将体内残余的魔气痕迹逐层炼化干净。
战天龙皇从院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淡金色的雷光在门口翻涌了一瞬。“凌霄。议会明天要审下一批魔渊卫的轮换名单,你记得来。别又跑去魔界打疯蜥。”
段凌霄从石凳上站起来,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收敛到了极致。“明天什么时候?”
“辰时。别迟到。中洲那个剑修代表说了,你要是再迟到,他就把质询案从头到尾念一遍。”
段凌霄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回轩辕殿正殿。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暗金色光泽,如同一道在人间烟火中缓慢流淌的、来自魔界的暗色河流,平静而沉稳。
三界议事会成立后的第一个月,魔骨荒原的疯蜥潮失控了。
黑市城的老魔修传回来的消息极其简短:疯蜥潮的规模比往年大了十倍不止,骨沙下涌出的疯蜥不再是数百头一群,而是数千头一波,连续涌了七波。魔界之心城池外围的三座哨站已经被淹没了,魔王殿派驻的散修队伍折损了近三成。
段青山正在人间界与姬雪月处理魔渊卫轮换的交接事宜,一时赶不回去。段凌霄从轩辕殿出发,经魔界通道抵达荒原时,疯蜥潮的第八波已经从骨沙深处涌了出来。暗黑色的骨沙表面如同被煮沸了一般,数千道隆起同时炸开,暗黑色的鳞甲和弯曲的镰刀状利爪从沙面下涌出,如同一片覆盖了整片荒原的暗色潮水。
段凌霄没有像当年在魔骨荒原上那样绕行或者侧翼收割。他落在疯蜥潮的正前方,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成一道极其凝练的光晕,天至尊初期的修为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暗金色海洋,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致密到了极点的光膜。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剑。九天斩神诀第九重的金色剑意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极其细长的光线,那光线不再像地至尊时期那样炸开成百丈剑光,而是如同一根被压缩了无数次的暗金色钢针,细如发丝,却蕴含着足以贯穿天至尊防御的锋锐。
第一指刺出。金色光线从指尖射出,在疯蜥潮的正前方划出一道贯穿性的直线。光线所过之处,那些暗黑色的鳞甲如同一层薄纸般从正中裂开,裂隙从鳞甲表面深入到骨骼,再从骨骼贯穿到魔核。一头疯蜥的魔核在光线触及的瞬间炸开,碎裂的魔核碎片如同一颗被引爆的暗色火星,将周围的数十头疯蜥同时掀飞。
段凌霄没有停顿。第二指、第三指、第四指连续刺出,每一指都精准地贯穿一头疯蜥的魔核,每一道金色光线都在潮水中划出一道贯穿性的空白。他在三息之内连续刺出了十八指,十八道金色光线在疯蜥潮的正前方交织成一道极其密集的、如同梳齿般的暗金色光网。光网所过之处,数百头疯蜥的鳞甲和骨骼同时碎裂,暗黑色的血雾在荒原上翻涌成一片浓稠的暗色云幕。
疯蜥潮的冲锋阵型在光网触及后出现了全面的崩解。那些疯蜥不再朝着段凌霄的方向涌来,而是如同被抽掉了头领的蚁群,在荒原上四散奔逃。段凌霄没有追击那些溃兵,他的身形在潮水中连续闪烁了七次,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出现在一头头蜥的正上方,指尖的金色光线精准地贯穿头蜥颅骨深处的魔核。七头头蜥在不到十息内被尽数斩杀,剩余的疯蜥在失去头蜥的统御后彻底陷入了混乱,如同一片退去的暗黑色潮水,从荒原表面向骨沙深处重新钻了回去。
段凌霄落在荒原上,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吞噬到的疯蜥魔核逐层炼化。天至尊初期的修为在持续炼化中变得更加凝练,混沌神鼎的鼎壁厚度又增加了一层。他在荒原上站了片刻,感知着骨沙深处那些正在重新聚集的疯蜥群。它们不会再闹了。头蜥被斩后,剩余的疯蜥在短时间内无法重新组织起像样的潮水。
段凌霄回到魔界之心城池时,黑市城的老魔修已经在魔王殿的偏殿中等了半日。
老魔修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用魔骨简刻成的报告,简面上的刻痕极其潦草,有几处甚至被指甲反复刮过,显然是写的人在极其焦躁的状态下完成的。段凌霄拿起魔骨简扫了一遍,眉头在第三行停住了。
魔渊卫第一轮换队在血狱第三层出了事。三名来自中洲的剑修在巡逻魔灵回廊时脱离了队伍,随后在回廊深处失踪。轮换队的领队派人搜了三遍,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只在回廊的一条岔路深处找到了三柄断裂的制式长剑,剑身上残留着极其浓稠的、与魔灵回廊中常见魔灵截然不同的暗红色魔气。
段凌霄将魔骨简放下,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翻涌了一瞬。“失踪的三个人,修为是什么层次?”
“两个地至尊初期,一个地至尊中期。”老魔修的声音极其沙哑,浑浊的眼珠中翻涌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血狱第三层的魔灵回廊在傲天无痕死后已经清过一遍了,剩下的魔灵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散碎残魂,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吞掉三个地至尊。而且那三柄断剑上残留的魔气,跟傲天无痕的黑刃魔气太像了。”
段凌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傲天无痕的本体已经被他斩杀在混沌堡垒中,魔核也被炼化,但魔界之大远超混沌堡垒周围那片区域。傲天无痕在魔界经营了数千年,不可能把所有魔念残余都集中在魔渊海的魔念核心中。血狱第三层在傲天无痕统治时期就是关押重犯和存放暗手的地方,那里的魔灵回廊深处很可能藏着傲天无痕留下的、连魔念核心都不知道的暗桩。
“我去血狱第三层。”段凌霄从偏殿中走出,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成一道极其凝练的光晕,“带一队魔王殿的散修封锁血狱第一层和第二层,任何从第三层出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形态,先斩后奏。”
段凌霄从血狱第一层的裂隙入口直接坠入了第三层的魔灵回廊。
石桥依然悬浮在暗红色的虚空中,桥下的魔雾比上次他来时更加浓稠,雾中那些暗灰色的魔灵光点数量少了大半,但每一个光点的亮度都比之前强了数倍,如同一群被压缩了数量的萤火,每一只都在散发着极其刺目的暗灰色光芒。魔灵回廊中的生态在傲天无痕死后发生了剧变,那些失去了魔念核心统御的散碎魔灵在互相吞噬中完成了某种极其野蛮的优胜劣汰,剩下的魔灵虽然数量少了,但单体强度远超从前。
段凌霄没有理会石桥上那些正在缓慢聚拢的魔灵。他沿着中间那条岔路向深处掠去,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极其凝练的光膜,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魔灵弹开。岔路的尽头,三名中洲剑修失踪的位置,段凌霄在石桥边缘蹲下身来,万象熔炉的感知力向石桥下方的虚空深处探去。
石桥的石板接缝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被刻意压制的暗红色魔气,与傲天无痕的黑刃魔气同源,但更加隐蔽,更加阴冷。那股魔气从石桥接缝中渗出,沿着石桥底部的暗灰色岩层向虚空深处延伸,如同一根极其细长的暗色藤蔓,在魔雾中时隐时现。
段凌霄沿着藤蔓的走向从石桥上翻下,身形贴着石桥底部的岩层向虚空深处移动。藤蔓的尽头是石桥下方约数百丈处的一座被魔雾完全包裹的暗灰色岩台,岩台表面刻着一道极其复杂的魔念阵法,阵法的核心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黑色魔晶,晶面中封存着一道极其凝练的魔念碎片。
傲天无痕留下的暗桩。这枚魔晶与魔渊海的魔念核心不同,它没有连接傲天无痕的主魔念网络,而是一颗独立的、预先埋设的魔念地雷,专门在魔念核心碎裂后激活,吞噬闯入者的神魂和灵力,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凝聚成一道小型的魔念投影。
段凌霄落在岩台上,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在掌心处张开,直接按在了那枚暗黑色魔晶的表面。魔晶中的魔念碎片在触及吞噬通道的瞬间猛然爆发,一道极其尖锐的暗红色魔念冲击从晶面中炸开,如同一柄被压缩了无数次的暗色钢针,直取段凌霄的识海。修罗神塔的金色护罩在魔念触及识海的瞬间亮起,将冲击挡在了识海边缘。
段凌霄的吞噬通道没有中断,从魔晶表面的裂缝中探入,将那道魔念碎片连同魔晶内部残存的全部暗桩结构一并抽走。魔晶在魔念被抽走后碎裂成一蓬暗黑色的粉末,岩台上的魔念阵法在魔晶碎裂后失去了核心,阵纹从中央向四周逐层暗淡,如同一张被抽走了主线的巨网。
段凌霄在岩台底部找到了三名中洲剑修的残骸。他们的身躯已经被魔晶吞噬了大半,只剩下几截断裂的骨骼和碎裂的甲片,骨骼表面残留着极其密集的暗红色魔念侵蚀痕迹。段凌霄将残骸收入塔内空间,在岩台上用剑尖刻了一行魔界古文:“暗桩已清。回廊深处还有。魔渊卫轮换队不要单独进入第三层。”
清理完魔灵回廊的暗桩后,段凌霄没有立刻返回魔界之心城池。
万象熔炉的感知力在暗桩岩台下方捕捉到了另一道极其微弱的魔气脉络。那道脉络从岩台底部向血狱更深处延伸,比暗桩魔晶的魔气更加古老,更加浑浊,如同一道被埋藏了数千年的暗色暗河,在血狱底层的岩层中缓慢流动。
段凌霄沿着脉络向下探去,在血狱底层的最深处找到了一片被暗黑色岩壁完全封闭的巨型洞窟。洞窟的穹顶由无数根交错的暗灰色魔骨横梁支撑,如同一头被石化了的远古巨兽的腹腔。洞窟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极其厚重的、由魔骨碎片和暗色魔血凝结而成的暗黑色硬壳,硬壳中半埋着无数具魔兽和魔修的残骸,如同一片被反复翻搅过的远古战场。
段凌霄落在洞窟中央,万象熔炉的感知力铺向洞窟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残骸中残留的魔气极其稀薄,显然已经被废弃了很长岁月,但残骸的骨骼结构极其粗壮,每一具都远超他在魔界荒原上见过的任何魔兽。有些残骸的肋骨比段凌霄的腰身还粗,颅骨的宽度超过了丈许,骨骼表面残留着极其密集的、被反复撕咬和劈砍出的旧伤。
血狱的底层是一座万魔遗骸坑。傲天无痕在统治魔界的数千年中,将魔界中所有战死的魔兽和魔修残骸都倾泻到了这里,如同一座被填满了暗色尸骨的巨型深渊。但段凌霄在遗骸坑的正中央感知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与傲天无痕的魔念同源却更加古老的魔气残留,那道残留被封在一块极其巨大的暗金色魔兽颅骨内部,如同一颗被埋在山体深处的暗色种子。
段凌霄将那块颅骨从遗骸堆中撬了出来。颅骨的宽度超过了两丈,骨壁上刻着一道极其古老的魔念封印,封印的纹路与傲天无痕的魔念核心完全不同,更加原始,更加蛮荒,如同一道在魔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刻痕。封印内部封存的是一缕极其稀薄的、但质地极其纯正的混沌魔气。
那是傲天无痕在混沌之外的本体与魔界之间最初的连接通道中残留的第一缕魔念。在魔念核心和魔渊海祭坛建成之前,傲天无痕就是通过这缕魔念从混沌之外向魔界渗透的。傲天无痕的本体已经死了,但这缕最初的本源魔念中可能还残留着混沌之外那片区域的坐标和空间结构信息。
段凌霄将颅骨收入塔内空间,转身朝着血狱出口的方向掠去。
段凌霄回到魔界之心城池后,将那块暗金色颅骨交给了段青山。
段青山在魔王殿的正殿中将颅骨表面的封印逐层剥离,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极其细薄的刀锋,沿着封印纹路的走向精准地切入。封印在刀锋触及后从中央裂开,颅骨内部的暗灰色魔气如同一缕被释放的暗色烟雾,在殿中缓慢凝聚成一道极其淡薄的、不足拳头大小的暗灰色光团。
光团中蕴含的混沌坐标极其模糊,如同一张被水浸泡了太久的暗色地图,大部分纹路已经褪色到无法辨认。但段青山将魔王霸血注入光团后,那些褪色的纹路重新亮起了一部分,如同一张被重新描摹的古老海图,在暗灰色的光团中显现出混沌之外一片极其辽阔的暗黑色海域的轮廓。
“傲天无痕的本体在混沌之外不是随便找个地方藏着的。”段青山的声音极其平静,暗红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种极其深沉的冷光。“他在混沌海中建了一座巢穴。巢穴的位置在这片暗黑色海域的正中央,外围有三层混沌乱流带和至少七道他亲手布下的魔念屏障。他的本体被我们杀了,但巢穴中很可能还有他囤积的魔念储备、他的魔道传承、以及他在混沌之外搜刮了数千年的混沌灵材。”
段凌霄站在桌旁,看着光团中那片暗黑色海域的轮廓。“巢穴里还有活物吗?”
“傲天无痕在混沌之外经营了数千年,不可能所有东西都靠他一个人。巢穴中至少还有他的魔念仆从、混沌海中被他驯服的虚空魔兽、以及可能存在的、由他亲手炼制的魔道傀儡。那些东西在他本体死后可能还在按照预设的指令运转。”段青山的手指在光团中巢穴的位置点了两下,“如果不把巢穴清掉,那些东西迟早会通过混沌裂隙向魔界渗透,重新凝聚出第二个傲天无痕。”
段凌霄收回目光,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了一瞬。“我去。”
段凌霄从魔渊海的虚空裂隙重新进入混沌之外时,裂隙的宽度比上次窄了不少。
魔渊海的魔念核心被清掉后,混沌域中的游离魔念失去了从魔界汲取灵力的通道,裂隙两侧的暗金色空间碎片正在缓慢合拢。段凌霄以天至尊初期的修为从裂隙中强行穿过,万象熔炉在体表持续运转,将合拢中的空间碎片逐层吞噬、碾碎、排开。
裂隙的尽头是混沌域中那片暗黑色的混沌海。段凌霄站在混沌海的边缘,万象熔炉的感知力向海域深处铺去,在海底约数千丈的位置捕捉到了巢穴的轮廓。巢穴如同一座被埋在混沌海海底的暗黑色巨型贝壳,外壳由无数块暗黑色的混沌魔骨拼接而成,骨面上刻着极其密集的魔念符文,那些符文在混沌海水的持续冲刷下依然保持着极其稳定的运转节律。
巢穴外围的第一层混沌乱流带如同一道覆盖了整片海域的暗金色风暴墙,无数道混沌乱流在墙中持续翻涌、碰撞、撕裂,如同一群被关在笼中太久的暗色巨蟒。段凌霄没有从正面硬闯乱流带。他在乱流带的外围沿着风暴墙的走向移动,万象熔炉的感知力逐层扫描着乱流带的密度分布。在风暴墙的东南角,乱流的密度比其他位置低了将近三成,如同一道被反复冲刷出的天然缺口。
段凌霄从缺口中穿入第一层乱流带,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极其致密的光膜,将沿途的乱流碎片逐一吞噬、炼化。第一层乱流带的厚度超过百丈,他在带中穿行了约数十息后从另一侧穿出,落在了第二层乱流带的前方。
第二层乱流带的密度比第一层高了数倍,乱流中夹杂着大量细碎的混沌魔骨碎片,如同一群被释放的暗色刀刃在风暴中高速旋转。段凌霄在第二层乱流带中没有找到天然的缺口,他在风暴墙表面连续刺出三指,九天斩神诀的金色光线在乱流带的表面炸开了一道足够通行的裂口,身形从裂口中穿入,在乱流带的内部高速穿行了约百息后从另一侧穿出。
第三层乱流带的密度再次翻倍,乱流中夹杂着大量暗金色的混沌闪电,每一道闪电都如同一柄被压缩到极致的暗色光刃,在乱流中随机劈落。段凌霄在第三层乱流带中连续承受了数道闪电的正面劈击,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在闪电触及光膜的瞬间将闪电中的混沌之力逐层剥离、吞入、炼化。他在乱流带中穿行了将近一炷香才从另一侧穿出,落在了混沌海海底的巢穴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