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麓天宗战舰上，几名长老同时霍然起身，椅子被膝盖撞翻，砸在舱壁上闷响一声。
他们修了无数载苍龙九变，都知道功法极致可演化龙形，可那是元气演化，不是肉身化龙。杨小凡做到的不是“演化”，是“化身”。
三股力量迅速合一：乌龙闹海的刚猛，蟠龙探穴的灵动，虎啸临渊的飘逸，拧成一股，在龙首前凝成一团巨大光球。
光球炸开，像一轮烈日撕开苍穹。
空间被烧穿，出现巨大黑洞，洞口边缘不断蔓延，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恐怖吸力从洞中涌出，地面流淌的岩浆被连根拔起，像倒流的红色瀑布被吸了进去。
赤乌与龙形同时被吸力扯得偏了偏。
神子身形一动，领域之力再现。
这次不是外放，是内收，像茧一样裹住全身，双脚钉在虚空，纹丝不动。
杨小凡在空中盘旋一周，龙尾扫出一道弧线，随即张开巨口，迎着赤乌撞了上去。
龙与赤乌，两大神兽在虚空撕咬。
赤乌啄向龙的七寸，龙咬住赤乌的翅膀。
羽毛与鳞甲簌簌掉落，还没落地就被黑洞卷走。
赤乌仰天咆哮，音波从口中喷出，凝成肉眼可见的风暴横扫四方。
龙躯被音波撞得侧偏，鳞甲震得啪啪作响，几片龙鳞被掀飞，在空中翻了几圈便被黑洞吞没。
龙躯失衡，朝下方岩浆海跌落。
“昂……”
清脆龙吟从龙口炸出，穿透云层、穿透虚空、穿透围观众人的人墙，往星空深处传去。
距离最近的几颗荒星被龙吟扫过，星球表面裂开几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赤乌振翅，趁龙躯失衡的瞬间，尖喙朝龙颈啄去。
突然之间……
一只金色龙爪从虚空探出。
不是杨小凡所化的龙爪，是另一只。
这只爪子至少大三倍，五指张开遮了半边天，每片鳞甲都像一面金色盾牌，鳞边泛着冷冽寒光。
一股荒古龙气弥漫开来，古老、苍茫，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力量。
“大古祖龙！”
栗长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他处理完太初星矿脉的事，几乎是一路撕裂虚空往回赶，就怕错过这一战。
太初星上开采矿脉的高手，也一个不落地全回来了。
万古罕见的对决，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普通龙族血脉驳杂，掺了太多后世力量。
唯有大古祖龙，是纯粹未稀释的龙族本源。
这只龙爪中蕴含的力量，让在场所有妖族大能同时屏住了呼吸。
妖族的血脉压制是天生的，与修为无关。
“轰……”
金色龙爪化为五指掌印，凌空碾压而下。
掌印遮天蔽日，每根手指都像一根金色天柱，指缝间龙气浓得像实质，往外流淌。
天地炸裂，空间碎片如潮汐般往外涌，一层推着一层，撞在光幕上，把光幕撞得往外鼓出一大块。
空间被侵蚀出大片空洞，边缘迟迟无法愈合，法则被龙气打得支离破碎。
“乌啼碧落，啸破乾宇！”
神子双手结印，赤乌发出一声更尖锐的长啸，刺穿龙吟余波。
它身形陡然拔高，锋利双爪朝金色龙爪迎去。
一爪对一爪。
乾坤之势从交击点弥漫开来，瞬间填满整片天穹。
天穹断了。
不是裂开一道口子，是整座天穹断成两截，中间横贯着一道夹层。
夹层上方是龙爪金光，下方是赤乌赤炎，两人就在夹层之中轰然对轰。
“人龙合一，给我……”
杨小凡厉喝。
下坠的龙躯在虚空定住，混沌世界中的混沌之力如决堤洪水冲出，灌入龙躯。
鳞甲从尾到头一片片亮起，力量节节攀升，每过一个呼吸就往上蹿一截。
入微法则从虚空涌来，密密麻麻缠绕在龙躯之上。
狂暴气势将周遭空间搅成混沌。
围观修士已经看不清场内情形，只能看到两道刺目的光倒挂在苍穹，一道赤金，一道暗金，像两颗太阳撞在了一起。
夹层不断扩大，天穹断裂的范围从邪幽峰往外蔓延，连星空中都能看到一道横贯虚空的黑色裂缝。
“破！”
杨小凡的声音混着敖霄炸开。
龙爪穿透赤乌攻势，五指扣进了赤乌胸膛。
赤乌是法则能量体，没有血肉，可龙爪扣入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碎裂声。
裂痕从胸口开始，往四面八方蔓延。
破碎前的最后一刻，赤乌倾尽余力，身体狠狠一顶，与神龙撞在一处。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撞，形成两团风暴，各自倒卷而回。
一团撞上光幕，光幕剧烈抖动数下；另一团砸向地面，岩浆海被炸出直径千丈的大坑，坑底岩石被烧成透明琉璃。
断裂的空间再次扩大，末日景象笼罩整座邪幽峰。
你来我往，已逾数千招。
“气返元一。”
神子双手在胸前交错，十指翻飞，捏出一道古老印诀。
印诀成型的瞬间，他周围的空间开始逆流。
岩浆往天上飞，碎石往山峰原位倒飞，连风都开始倒着吹。
杨小凡所化龙躯被逆流卷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神子漂去，像被无形之手拽住了龙尾。
气返元一，比灭日斩更强的术法。
神子出手至今，一招强过一招，层层加码，像是故意在逼杨小凡掏底牌。
话音落，他长刀指天，刀尖对天，刀柄齐眉。
气返元一需神刀配合才能发挥全力。
周遭逆流开始加速，空间被拧成螺旋通道，通道尽头，就是神子高举的长刀。
气返斩天下，元一破苍穹。
刀还没落下，刀意已将龙躯锁死在逆流通道之中。
杨小凡奋力挣扎。
龙躯在逆流中扭动，龙尾甩动想挣脱束缚，可逆流像无数无形触手，缠住了他每一寸身体。
越挣扎缠得越紧，身体不断往下沉，往逆流深处坠。
“龙曜九天！”
“卧龙伏虎！”
杨小凡咆哮的音波从龙口炸开，在逆流中撕开一道短暂空隙。
他抓住这丝空隙，龙躯扶摇直上，往高空冲去，从逆流通道边缘硬生生挤了出来。
冲出的瞬间，身上鳞甲被余波刮掉十几片，龙血从伤口渗出，在空中洒下一串暗金色血珠。
法印漫天，纵横千里。
脚下大地开始塌陷，不是一处两处，是整座邪幽峰的地壳都在往下沉。
岩浆从裂缝中喷涌，吞没了最后几座残存山峰。
整颗星球陷入无边黑暗，只有岩浆红光与法术金光交替闪烁。
战斗至此，杨小凡一直处于被动。
神子的术法如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从灭日斩到气返元一，中间没有半分停顿，不给喘息、不给反击之机。
杨小凡每破一招，下一招已等在破绽处。
这种打法消耗极大，可神子的元气像无底洞，看不到半分枯竭迹象。
围观人群中，无数人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也浑然不觉。
他们帮不上忙，连呐喊助威都做不到，只能隔着光幕，看着那个人族后辈在攻势中左冲右突，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从刀锋下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