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星象奔鸟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载着二人冲向浩瀚星空。
奥拉星在他们身后渐渐缩小,化作一颗黯淡的灰点。
刺骨的罡风自无垠星域深处呼啸而来,吹得怪鸟身形摇晃。
“抓紧了!”
杨小凡低喝一声,两人将身子深深埋入怪鸟浓密的羽毛中。
那羽毛竟如钢针般坚硬,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难怪鸟王派来的是三头最强壮的雄性星象奔鸟。
在这茫茫星域中,寻常飞禽怕是寸步难行。
即便如此,怪鸟的飞行速度也比预期慢了许多。
每振翅一次,都要消耗大量体力。
若非有星元石源源不断提供能量,恐怕连半日都支撑不住。
前方还有整整十日的路程,没有落脚之处,唯有坚持到目的地。
此刻的奥拉星上,叛乱已被镇压。
大部分奴隶被驱赶进昏暗的囚室,铁门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另有数十人被押往斗兽场,他们曾手持兵器冲进仓库,却终究没能逃出生天。
大殿内,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太徐宫的高手终于赶到,耶律问天垂首立在阶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虽是奥拉星统领,在太徐宫却不过是个小小执事。
此刻殿中随便一人,修为地位都远在他之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
主座上,一名约莫三十岁的男子淡淡开口。
他随意地靠着椅背,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混元境威压。
耶律问天双膝一软,“咚”地跪倒在地。
幻天境、蜕婴、开元、混元……在星域中,能踏入混元境的,无一不是一方豪强。
“党、党长老明鉴……”耶律问天声音发颤,“都是那个叫杨小凡的小畜生!属下一时不察,才……”
“住口!”
党莱突然拍案而起,案几应声粉碎。
“身为统领,出了事就推给奴隶?”
耶律问天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这次损失实在太大了……
大半年的星元石开采成果,被人搬得干干净净。
虽然对太徐宫而言不算伤筋动骨,但传出去……
“属下知罪!”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只要能将那小子碎尸万段,属下甘受任何责罚!”
党莱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殿中其他高手交换着眼色。
这事透着蹊跷,一个奴隶怎会有如此能耐?
“详细说说这个杨小凡。”
党莱指尖轻叩扶手。
耶律问天不敢隐瞒,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当听到对方竟能击杀银霆银雷兽蚁时,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蠢货!”党莱突然厉喝,“这等人物,你竟当普通奴隶使唤?”
耶律问天面如土色,心里却松了口气。
段长老肯骂他,说明还愿意保他。
一名紫袍长老忽然上前:“党师兄,此事恐怕不简单。能杀银霆银雷兽蚁的,至少是开元境修为。我怀疑……”他压低声音,“是慈落宗派来的细作。”
“对!定是慈落宗!”
耶律问天急忙附和。
想到那些被星兽践踏的矿洞,要重新开采至少得耗费数月之功。
党莱眉头紧锁:“有画像吗?”
耶律问天慌忙奉上一卷画轴。
众人传阅间,脸色越来越凝重。
“可有人认得?”
党莱沉声问道。
殿中一片死寂。
画上那张年轻面孔,陌生得令人心惊。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疑惑之色。
这陌生修士能轻易诛杀银霆银雷兽蚁,至少也该是蜕婴境的修为,可耶律问天的描述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诸位师兄,此事蹊跷得很。”
耶律问天搓着手指,压低声音道:“那小子在大殿时我暗中探查过多次,分明只有幻天境境修为,绝不会有错。”
一名满脸横肉的混元镜高手冷哼一声:“星域之大,无奇不有。依我看,这小子八成是得了什么隐匿修为的法宝。”他说着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咱们太徐宫不也有这类的宝物吗?”
党莱将画像缓缓卷起,眼中寒光闪烁:“此事我会亲自禀报宫主。敢与我太徐宫为敌,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
耶律问天忽然想起什么,凑上前道:“党师兄,那小子会不会还在奥拉星上?没有传送阵,他……”
“走!去白岭荒原!”
党莱猛地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灰色身影已掠出十丈开外。
待他们赶到时,荒原上只剩呼啸的罡风。
耶律问天一拳砸在身旁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该死的!那些畜生竟全跑光了!”
他想起被劫走的星元石,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
党莱眯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黑色山脉,那里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
“传令下去,”他声音冷得像冰,“立即返回吕茂星发布星域追杀令。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躲到几时。”
漆黑的星空中,三头星象奔鸟正奋力振翅。
杨小凡盘坐在鸟背上,周身环绕着细密的星辉。
华翌文紧紧抓着鸟羽,望着前方逐渐放大的光点,突然激动地喊道:“小凡!快看!”
杨小凡缓缓睁眼,瞳孔中倒映出一颗蔚蓝的星球。
华翌文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十年了……
那些暗无天日的矿洞,监工沾血的皮鞭,同伴临死的哀嚎,此刻都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
第九日破晓时,星象奔鸟穿透云层。
当双爪触及大地的刹那,为首的鸟王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杨小凡轻抚它颈间的翎毛,取出五千星元石:“多谢诸位相送。”
鸟王用喙轻啄他袖口,三头巨鸟盘旋数周后冲霄而去。
华翌文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突然双膝跪地,抓起一把泥土深深吸气。
杨小凡扶起这个铁打的汉子时,发现他眼中竟噙着泪光。
“先找处城镇打听消息。”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朝着山脉外围疾行。
一路上,华翌文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追来。
杨小凡倒是神色如常,但脚步却丝毫不慢。
“小凡,你说那些人会不会……”
华翌文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声音里透着不安。
“放心,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杨小凡目光坚定,“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