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饭馆后厨。
宋无咎从五个玩家胸前的金属铭牌上一一扫过。
厨师白辙、迎宾白糖、服务生刘怡文、服务生赵光阳、服务生侯启声。
除了那对一看就是兄妹的白蔗糖,其他三个玩家,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关联,刘怡文是个清瘦姑娘,赵光阳像个体育老师,侯启声中年高管。
宋无咎翻看着订单上要求的鱼种类:“所以说,你们需要我的鱼来做菜,没有鱼就做不了菜。”
“没有食物就打发不走那帮海怪顾客,一旦耐心耗尽,他们就会抓玩家来填饱肚子……”白糖想到什么画面,顿时打了个寒噤。
宋无咎把一沓订单收进口袋,居然还是联动游戏。
出去时,正看见黑心老板梅心对着潮流电锯男啧啧称奇。
大约暴动者做到这份上,也算是行业标杆。
耻辱标杆。
某电锯男额头青筋暴起,将饭馆里的塑料钢筋圆凳踢得震天响。
“看什么看,没见过外包暴动者吗!”
梅心细细的手指啪嗒啪嗒摁着计算机,在一阵“归零归零”中笑得凉凉:“没见过。喏,我门口好大一片海,找个凉快地方自己跳了吧。”
电锯男拉开电锯要拆黑梅花十二的破烂饭馆。
咚咚。
众人扭头看向传来敲门声响的地方。
门后探出一个妹妹头发型的小白脸,黑鸦鸦的乌发,苍白到透明的清秀面容。
“你、你好,我来找人。”
妹妹头艾艾期期开口。
他目光游离,最后落在电锯男身上,眼睛微微一亮,抿了抿嘴道:“我找……”
宋无咎:“暴动者还算是人吗?”
空气寂静了一秒。
电锯男目光骂骂咧咧。
一同被骂的老板梅心:“你骂人真脏。”
妹妹头也有些手足无措:“嗯……我找、不是人的……不是、我找他。”
妹妹头急得放弃形容,用手指着杵那老大一个的电锯男。
电锯男“啧”了一声,神情似嫌弃又像是高兴,“你怎么来了,我很快就会回裁缝店。”
电锯男搬了个橘红色塑料圆凳给小裁缝坐下。
小裁缝乖乖坐在板凳上,自我介绍:“我是裁缝店里的、裁缝,我的游戏、就在、不远那里。”
“监管者。”电锯男抱臂趾高气扬地说出三个字,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小裁缝害羞笑笑,两颊浅浅下陷小窝:“是、是你帮我……”
“是你厉害,你可是村子里最厉害的小裁缝。”电锯男说着蹲下身握着小裁缝的脚腕皱眉,“走了这么远路,腿疼不疼?”
“嘶。”
饭馆老板梅心捂住脸颊,表情不忍直视。
梅心:牙疼。
这对死鬼小情侣跑到她的饭馆里搁这演泰坦尼克号来了。
梅心撇过脸去,结果看见某位漂亮“渔夫”玩家的肩上搭了某颗银白长发生物的头,正旁若无人地勾着渔夫玩家的手指玩。
不开玩笑,拖去演渔夫和美人鱼的故事。
梅心:眼疼。
游戏里的狗情侣怎么这么多。
路过厨房对着备菜的厨师白辙一顿横挑鼻子竖挑眼:“少放点糖,快把客人齁死了,这么多糖,不要钱的吗,客人有不脱水的风险吗。”
白辙:……
白糖对着梅心离开的背影小声叨叨:“糖醋鱼不放糖难道放老鼠药!对了哥,我们还有老鼠药吗?”
白辙:“有。”
白糖:“给我,全倒进里面,腌上两个钟头,不信药不死那群怪物。”
厨房里正在烹饪以老鼠药为佐料的料理,厨房外,是紧张不刺激的谈判。
“我可以拿珠珠和你换。”妹妹头小裁缝道。
宋无咎撸了把肩膀上的鱼头:“什么珠珠,眼珠珠?”
“很多、种类,漂亮的、珠珠。”小裁缝开始展示他的珠珠们。
宋无咎瞟了一眼,种类确实繁多,不局限于眼珠珠,还有不少道具珠珠。
嗯,道具,这个可以有。
“给我九十九个道具,他就卖给你。”
小裁缝听到这个价格,仿佛呆了一瞬间,然后,抬起手。
宋无咎:“……”
宋无咎:“你捂住耳朵是什么意思!”
小裁缝弱弱放下手:“不、好意思,太、太穷了。”
宋无咎:“就这个价,买不买?不买拖去后厨涮了。”
然后给鱼使了个眼神。
终于,某银白长发生物慢吞吞抬起头,修长指骨抓拢着一条绳子,轻轻一拽,跟拽狗一样。
蹲在凳子捏小裁缝脚腕不松手的某位电锯男就飞了过来。
啪叽。
粘在带着海汽的地板上,没有一点暴动者的威慑力。
银白长发男人往后厨每走一步,电锯男就被拖着滑动一截。
地板上就多一道抓痕。
他挣扎了。
像入锅前的食材一样,挣扎了个寂寞。
不,也许肉质会因此更弹牙,如果有人吃暴动者的话。
小裁缝跛着脚飞快地跑上去拽着电锯男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试图阻止电锯男被拖进高汤锅里涮了。
但给某条鱼来说,拖一个和两个没什么区别。
电锯男和小裁缝两个加一块都被拖向后厨,距离那口烧得沸腾的大锅更进一步。
后厨的白糖看得呆呆的,手中下意识加了把柴。
主厨白辙的表情也很难绷:“涮……成什么口味的?”
“水煮肉片,一个麻辣一个番茄。”宋无咎一张口就是老吃家。
某黑心老板梅心内心挣扎,带食材来店里加工,要不要收他高额加工费……算了,别一会儿给她也顺手涮了。
宋无咎调了个芝麻酱蘸碟的功夫,小裁缝含泪答应了。
“九十九个道具,可、可以,但只能分期付款……”
宋无咎让他签了一张利息超高的分周付款欠条,就让他把电锯男领走了。
至于担心这俩负债跑路?
梅心说监管者无法长时间离开自己的游戏主场。
也就是说,小裁缝跑得了裁缝跑不了裁缝店。
白糖磨磨蹭蹭挨到宋无咎身边,飞快小声推荐着。
“你要不要等会儿把进店来吃饭的那些怪物也涮了……它们的肉比那个暴动者正常多了,还是海鲜味的……可以煲海鲜粥还可以刺身……”
白糖不遗余力地推荐。
梅心手指捏着一根细细的金秤杆敲了一下白糖的脑袋,拎起她的后脖颈,似笑非笑:“嗯,小丫头,你想对我尊贵的客人们动什么歪心思?”
梅心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去给我招揽顾客。”
海风和浓郁的海腥气息裹挟进饭馆里,白糖哭丧着脸同手同脚往门口走,还不忘抓了一把宋无咎的衣角最后卖力推销。
“海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