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压抑压抑压抑压抑哟……
既然定下要唤醒李素裳与程凌霜这对师徒，自然该尽快安排。
相较之下，李素裳的情况明显更易应对——毕竟她与奥托早有约定，醒来后的安置也早有规划。
于是，奥托带着叶初，踏上了前往柯洛斯藤的路。
这里曾是前天命总部的核心区域，五百年前，当浮空岛还只是图纸上的构想时，柯洛斯藤的地下实验室便已藏着奥托无数的秘密。
冰封李素裳的休眠仓，自始至终都安放在这里——毕竟五百年前的天命，还没有浮空岛那样的移动要塞。
所以想都不用想，李素裳这个冻了五百年的大冰棍肯定被奥托冻在柯洛斯藤。
走在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长廊里，墙壁上的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金属味，脚下的合金地板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被时光尘封的往事。
“说起来，那件事，你准备得如何了？”叶初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前方奥托挺拔的背影上。
“哪件事？”奥托脚步微顿，侧过头来时，金发在绿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你的夙愿。”叶初直言不讳。他清楚，奥托计划的核心，是与那个名为“茧”的存在交易。
但如今的本征世界，因他的介入，人类与茧的关系早已比剧情中恶化数倍，谁也说不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否还会给奥托谈判的机会。
“我倒是觉得，我的设想并无错漏。”奥托转过身，指尖轻轻摩挲着长廊墙壁上一道浅淡的划痕——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他调试设备时不小心留下的印记。
“挚友，若没有你，我便是祂的心腹大患；可若有你在，我便是祂心腹大患的左膀右臂。我相信，祂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五百年间，他以凡人之躯，用无数阴谋诡计与茧周旋，像只执着的蝼蚁，在神明的视线里蹦跶了半个千年。
即便在茧眼中他渺小如尘埃，这五百年的“骚扰”也足够让祂对这个名字留下印象。奥托有把握，第一步的交易，绝不会失败。
“至于后续……”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释然，“就交给挚友你们了，我相信你们。”
对于奥托来说，他的信任可谓是无比珍贵，这个世界能让他真正去相信的人除了自己，恐怕也就只有叶初了。
“嗯，我知道了。”叶初叹了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恢复记忆的时候还在担心奥托会不会对他不利。
到后来发现他的确是自己可以托付后背的友人，最近回到过去完成了时间闭环。
再到了可能要和他告别的时候了，不知道为何居然会有点舍不得。
“挚友，不必感伤。”奥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弧度，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名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恶人，已经在这世上活了五百年。这最后几年因你而滋生的向善，终究掩不住骨子里的恶。我已知我罪，却绝不悔改——若这是救回她的唯一途径，纵是千次万次，我也会走下去。”
叶初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何尝不清楚，推动奥托走到这一步的，也有他的一份力。
是他默许甚至鼓励奥托去做那个“恶贯满盈”的角色，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并不比奥托高尚多少。
长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的电子锁早已老化，奥托抬手按在识别区，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快到了。”奥托推门而入，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自从浮空岛升空，这里便很少有人踏足，只偶尔派人来维护设备。我特意留了块区域，布置得与五百年前别无二致，也好让素裳姑娘醒来时不至于太过陌生。”
就像美国队长从冰封中醒来，看到的是布置成四十年代风格的房间——奥托深谙此道，明白骤然面对五百年的时空落差，对任何人都是巨大的冲击。
实验室中央，一个庞然大物静静矗立。
那是一台规模远超常规的维生装置，圆柱形的休眠仓外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外壁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示着内部的超低温环境。
仓体的玻璃罩上，凝结的冰花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就在这里吧。”奥托说道。
“一马扣扣得？”叶初问。
虽然不知道叶初为什么要彪几句极东语，但奥托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里。”奥托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敲击起来。
随着指令输入，控制台的屏幕骤然亮起，发出“滋啦”的电流声，一行行绿色的代码飞速滚动。
“开始解冻程序。”奥托的声音沉稳下来。
瞬间，休眠仓周围的管线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原本覆盖在外壁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细密的水珠顺着仓体滑落，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水洼。
仓内的温度显示器上，数字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攀升——从零下一百九十六摄氏度，到零下一百五十度，再到零下五十度……每上升一度，都像是在撬动五百年的时光。
管线中流淌的冷却液颜色逐渐变深，从透明的淡蓝色转为浑浊的乳白色，最后又慢慢澄清。
休眠仓内，原本被冰封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个穿着五百年前服饰的少女，长发如墨，安静地悬浮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压力稳定，营养液循环正常，生命体征正在恢复……”控制台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地播报着。
终于，当温度接近室温时，休眠仓的玻璃罩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边缘的密封锁依次弹开。
随着一股带着陈旧气息的白雾缓缓涌出，仓门开始缓缓向上抬起，露出了里面沉睡了五百年的少女。
李素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蝶翼即将展开。
下一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初时有些涣散，显然，沉睡了五百年的大脑还未完全从休眠状态中苏醒，眼前的一切都带着朦胧的光晕。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两个身影上。
“罗……罗刹人？”沙哑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带着长时间未说话的干涩。大脑还未完全启动，她只记得这个金发男人的旧称。
紧接着，她的目光转向奥托身边的人，瞳孔微微一缩：“小……小师叔？”
零碎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五百年前的太虚山，那场未完的对决，还有她发过的誓：要以无上自在门大弟子的身份战胜他，证明自在门从未输过。
想到这里，李素裳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想要握住那柄伴随多年的“墨染香”。
指尖触及的却只有冰凉的营养液，没有熟悉的剑柄。但有没有剑，似乎并不影响她此刻的冲动。
她猛地从休眠仓中坐起，身体却因五百年的停滞而发出“咯吱”的异响。还没等站稳，便以指做剑，凝聚起残存的力量，朝着叶初斩去。
然而，肌肉早已萎缩，神经反应也慢了半拍，这一剑别说威力，连准头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叶初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失去重心的李素裳踉跄了几步，最终“噗通”一声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一黑，意识再次陷入模糊。
“五百年没动过，就算维生系统再先进，也得好好复健才行啊。”叶初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奥托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确认只是脱力后，才松了口气：“的确，我也没想到，素裳姑娘醒来第一眼看到你，反应会这么大。”
实验室的应急灯依旧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沉睡五百年的少女静静躺在地上，五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折叠，最终落在她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