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皓看着烛璃的眼睛。
那对眸子依旧清澈透亮，带着烛璃特有的娇憨，可其中混杂的某些情绪却让他心底微沉……
他并未回应她的撒娇，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云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还是璃儿姐吗？”
“……”
……
廊外，聂清霜并未返回会议室，而是直接离开了栖云阁，径直往天诛峰外飞去。
她没有回清幽殿正殿，而是绕到侧边小峰，落在后山那片竹舍前。
竹舍的门紧闭着，窗纸上映着隐约的灯光，却听不见半点声响。
聂清霜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终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瑶儿……是我。”
房间内寂静无声。
过了好几息，竹门才悄悄打开，宁雨瑶出现在门口。
她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袍，长发散在肩后，重伤初愈，脸上还隐隐有些泛白。
“师尊……”
宁雨瑶对着聂清霜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冷如常。
聂清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我方出关，你伤势如何？”
“劳师尊挂念，已经不碍事了……”
“那便好……”
聂清霜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屋去。
可就在这时，宁雨瑶突然开口。
“师尊身上……有一股让人讨厌的气息……”
“……”
聂清霜的动作猛地一僵，险些没绷住摔倒在地……片刻后，她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强行绷着一层冷意。
“瑶儿这是何意？为师就这么教你尊师重道的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尾音微微发紧。
宁雨瑶面色未变，但还是单膝跪地。
“弟子不敢……只是实话实说。师尊最近可否去过某些污秽之所？沾染了污秽的气息？”
聂清霜气得直咬牙。
什么污秽？那玩意你身上不应该最多吗？怎么就污秽了！
她张了张嘴，那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最后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抬起手，隔空一托，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宁雨瑶从地上托起，抿着嘴巴，愤愤道，“为师闭关刚出，哪来的污秽？瑶儿莫要胡言！”
顿了顿，又赶紧话锋一转，“算了不说这些！云皓那小子要去唤醒烛璃，你可曾听说？”
宁雨瑶点头。
“弟子知晓！”
“那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聂清霜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打量着，“我听长老院说，那孩子已经有了入魔的征兆，而且本身还是灵虚境，一旦发难……”
宁雨瑶闻言却摇了摇头。
“我不担心……”
聂清霜挑了挑眉，“为何？”
宁雨瑶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自家师尊。
“因为即便入魔……她也绝对不会伤害云皓哥哥！”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聂清霜的肩头，落在窗外茫茫的雪峰上。
雪光映进她的眼底，将那双清冷的眸子照得有些发亮。
“弟子……亦是如此！”
“……”
聂清霜昂起头来，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
“感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本座闭关而出，就尽看你们给我发狗粮了……”
……
栖云阁深处，房间内。
听到沈云皓的话，烛璃面上的表情有了片刻的凝滞。
随即又立马恢复了原状，眨了眨眼睛，鼓着嘴巴，“云皓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你姐……还能是谁？”
沈云皓抬手摸了摸那张熟悉的脸蛋，指尖从她的颧骨滑到下颌，目光柔和，依旧像是在看自家心头肉。
“你是……但也不是……”
“啊？”
烛璃顿时就不乐意了，她歪着脑袋靠进沈云皓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你又在胡说八道了！就喜欢跟我打哑谜……欺负我笨呗！”
笨不笨的，谁又能说的清呢……
沈云皓也不直接拆穿，一边蹭着女孩头顶，一边轻声开口。
“跟我讲一讲这五年发生的事情吧……我想听。”
“嗯……”
烛璃靠在他怀里，声音软了下来。
她说得很慢，偶尔停顿，像是在从记忆深处一件一件往外捞。
五年前，她受到沈云皓的嘱托，过来调查沈家以及当初沈云皓的生母。
但一路追查，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关于沈云皓生母的确切消息。
除了“田盈”这个名字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信息……据说沈云霄在创立云霄镖局之前就认识了田盈，身后也没有家人氏族。
经过好几番深挖，烛璃才从一个老镖师口中得知，两人认识于天羽王朝南部。
后来她前往天羽王朝南部调查，在途经黑龙岭时，莫名感到一阵奇怪的召唤之意。
顺着那股意识，她发现了一座远古遗迹……
“一不小心就踏入了陷阱。”说到这里，烛璃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鼻音渐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具洞虚级别的树妖抓到地底下去了。云皓你是不知道！那个女的好可恶！动不动就用那个溟河地雷电我！”
沈云皓直接瞪大眼睛。
“溟……溟河地雷？”
“哦不对，应该叫溟河潮汐……”烛璃歪了歪脑袋，“但是就是电啊！我被电了好长时间！体内的冰灵海蟒血脉都被电没了……”
沈云皓闻言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
“多管闲事的女人！简直该死！”
不知身在何处的冥珞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
烛璃大抵是猜到沈云皓在想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呀……就知道自己玩的开不开心，也不知道关心我……”
“哪能呢！”沈云皓立刻赔笑，义正辞严。“她这么折磨璃儿姐，难道不该死吗！”
烛璃也懒得戳穿他，反而低声笑了笑，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又开始画圈。
“放心好了，大不了……化个尾巴陪你玩。”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羞涩，“或者……把冰儿赔给你也行。”
远在龙宫的冰儿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小姐啊……你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