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浔躺在床上，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一些东西。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你的眼睛是闭上的，但清晰的画面却慢慢出现在脑袋里，仿佛你有了另外一双眼睛，隔着眼皮，帮你去看那些东西。
大概是因为纸人真的太轻，下降的速度也很慢很慢，慢到晏浔能清楚地看见井底的那些细节。
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井底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尸体”，大多数人极为陌生，都是之前留在副本里没有成功离开的玩家。
他们并未死去，只不过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呆滞，好像失去了自己本来的意识，只残留着一些本能的肉体本能。
偶尔有些人，想着爬上井口，他们徒劳地抓着井壁，而在这层层叠叠的人里，晏浔发现了几个熟人。
他看着倒在井底的自己。
井底的他穿着打扮倒是与现在一样，只是目光空洞，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馈。
晏浔数了数，发现井底的自己居然有五个。
他还在井底发现了黎邬等人……不多不少，每个人都是五个。
纸人的视角有限，这个法术也不能很好操控纸人的视角，他只能费劲地观察着井底的一切——他发现除了自己这一行人之外，其他人都只有自己一个。
很快，纸人慢慢沉入井底，等到纸人完全被打湿，法术也渐渐失效。
晏浔的视野再次漆黑一片，他睁开眼睛，脑门的纸人也变成了废纸一张。
系统看不见晏浔闭上眼睛后观察到的画面。
【有什么问题吗？】它忐忑地问。
“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晏浔说。
系统没明白他的意思，而此时房门又被敲响，“进来。”晏浔说。
房门被推开，正是已经完成任务的黎邬……还有孙昭？
“搞定了？”黎邬和晏浔一齐问道。
“差不多。”晏浔先回答，他又看孙昭，“联系上高文了？”
孙昭拍着胸脯表示，“我办事，你放心。”
“果然高文就是那个客户儿子。”
“和我们想的差不多，手机里的信息就是他和我的聊天记录。”
“但还有一点，他说他有个朋友，最近也有点奇怪，是和他上次一起去过那个地方的，是他同学。”
“那个人是池渊。”
“基本和我们之前推测的内容一样。”
“因为一直梦游，半夜大喊我的眼睛呢，我看不见，他爸找到了我，让我帮忙想想办法。”
孙昭指着自己和晏浔，“池渊是那天陪他一起去剧本杀的朋友，回来之后也开始疑神疑鬼。”
“这才有了我们第二次再去那家店。”
他说的自然是在楼晏川发生意外后，4月再去那个剧本杀的事情。
孙昭交代完了这些信息，又问晏浔，“你那边呢？”
他路上碰见了黎邬，自然知道黎邬已经把纸人扔到了水井里，现在见晏浔睁开眼，便知道事情大概是成了。
晏浔把自己在水井下见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你是说，我们都有五个尸体在井底？”孙昭咂舌，“没看错？”
“其他人只有一个？”黎邬也问。
晏浔点头。
“之前我们猜测，现在进行的副本是二周目。”黎邬说。
“我们只知道，上一次我们大概是任务失败，所以只能重置副本。”晏浔说。
孙昭这会儿也明白了俩人的意思，“你们想说……水井里的尸体，是我们失败的次数？”
“可能？”晏浔不敢打包票。
他们之前就想过副本重置的条件——
首要条件肯定是副本挑战失败，宴会出了问题。
那重置的次数呢？
他们绝对不是第一组来这个副本的玩家，水井里的那些尸体也表明了这个事实。
“每个玩家能够重置副本的次数是有限的。”晏浔说，他看着其他人，“十次机会。”
他之前一直在想，一个副本，肯定不会无休止让玩家重开副本，那重开的依据是什么？
每次重开，他们的记忆全部重置，没人记得上一次副本发生了什么，只有黑熊男的院子里的东西不会变——现在想来，因为对方的院子本来就属于另一个副本的范畴。
而当看见水井底部，那些一模一样的晏浔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三魂七魄。
每个人只有十次机会，失败一次，就会被抽取一个扔到井底。
直到十次机会用完，又变回“一个”人。
被抽取的东西已经变成了副本……又或者高老爷的养料，让他变得更加恐怖与不可测。
因为他们还没完全失败，没用光全部的次数，所以现在还是预制菜，剩余的东西还在井底，只要他们能够顺利完成副本，就能全部取回。
但是，被抽取的次数越多，他们本体的反应也许就会变得更慢。
晏浔猜测，现在已经是到达了平衡点的极限——如果这次再失败，下一次副本重置，他们每个人都会变得笨笨的——被抽取太多的魂魄， 所有人的反应都会变慢。
房间里的都是老玩家，不需要晏浔说得太明白，就已经想通了这个关键。
“麻烦啊。”孙昭说。
“要是知道这个副本这么麻烦，我肯定不拉你们。”
他说着也有些懊恼，要是知道这个副本如此凶险，他压根就不会来。
晏浔当然记得，自己等人是被孙昭邀请加入这个副本的。
“你说这个副本，是你之前通关副本得到的盲盒？”晏浔还记得当时孙昭是这么说的。
“是啊。”孙昭把自己通关副本后得到盲盒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通。
“我看这个副本的等级不高，简介也挺有意思的，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时间。”
孙昭说着就骂了一声，现在这个副本比之前的“人猫”副本还麻烦，可明明盲盒上写这个副本的等级只在“b到A”之间。
“我估计，这个副本融合后的实际难度，应该在S+。”黎邬说。
“原本的副本难度应该确实在b到A，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副本突然融合了另外一个，让高老爷实力大增……”
“说不定是因为这些副本boSS，本来就是有自我意识的。”晏浔说，“他们也想变强，干脆只能吞并其他的副本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