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淑兰问了第一句后未听回应,便又再叫一声“玉儿”,结果还是没有听到回答,转头看来,见宁玉闭眼不语,急得立时站起,并朝宁玉这边伸手,就在手将碰到人时,宁玉也刚好重新睁眼。
这下倒把急忙凑近的淑兰唬了一跳,不仅猛地收住本已前倾的身体,脚下也不自觉后撤半步。
之于宁玉,按说一睁眼就见有什么快速凑近,吓得跳起都不奇怪,但她却是目露呆滞,一副没看见的模样。
只淑兰不知,当下宁玉的呆愣,并非真的再次无法视物,却是还没从某种惊诧中回缓过来——适才对淑兰发型的熟悉感、以及最后那一幕的出处,她都想起来了。
就只一个人的后脑勺特写,若有谁敢斩钉截铁说一眼认出,多半为人诟病,但此刻宁玉之所以笃定,恰恰因为那一幕并非完全静止,看似就一眨眼,但现有的因素已足够让她进行关联。
宁玉缓慢叫了声“姐姐”。
虽听得开口,淑兰却是越发紧张,因此刻她所看见的宁玉,坐着,叫了“姐姐”,视线却无丝毫移转,眼底毫无波澜,好似目光投向的是某个未知的虚空那般,但担心之余,淑兰还是以手抚胸,强令自己冷静,再尽可能以镇定口吻回了一句“在的”。
第二声“姐姐”出口时,宁玉的视线终于动了,先是滚动眼珠,朝左右各扫一眼,才再微微仰头,将视线落到淑兰脸上,极慢地说道:
“姐姐,我看见自己了。”
淑兰情绪尚未平复,听了这句,更是茫然,一个深呼吸后,还是强装镇定回问:
“何为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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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自以为遗忘的东西,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或许就会因为记忆回溯而重新浮现,正如当下。
谁能想到,穿进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睁眼发现自己好端端坐在某个陌生地方的宁玉,会在将近三个月后,以上帝视角再次看见当时的自己——且是从人物背后以近景观察的角度。
初见周围一切,宁玉虽未惊慌失措到大呼小叫,但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心跳得多厉害——分明上一秒正遇上空难,结果再睁开眼,世界如常,即便看了多年网文,现状带给她的冲击仍旧无法用文字准确描述。
事后她还曾自我宽慰,好歹多年职场牛马,收束情绪恢复镇定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也是为何当时的她没有单纯陷入恐慌,而是很快就开始观察自身并周围环境。
摸向后脑时,宁玉凭借触碰手感在脑中描绘了自己所梳发式的大致轮廓,适才看着淑兰梳头,当那种莫名熟悉感落地,之于宁玉,就好似图纸线稿叠至实物上,虚物成真。
那根玉簪也是摸头发时发现的,彼时的宁玉只觉摸着透凉,便猜应是玉质,今日再看,当时自己摸到的,该是平滑的中段。
至于最强力的佐证,就该说是最后未有看完全的那个左转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