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走了,最后看了一眼故乡,踏天而去,还有些许时间,探望一下故友,以做告别。
他再现身,乃东南陵地,陈氏一族便在此,他到时夜幕已降临,便去了陈家祠堂,拜祭了陈老祖。
陈词是在的,不知从哪日起,喜欢上了文墨,正在院中的老树下,提笔作画。
画中是一人,紫衣白发,被她描绘的栩栩如生,无论从哪看,都像极了楚某人。
“哪里是像,那就是。”鹤仙子也在,在整理自己的羽毛,看陈词的眼神有点斜。
这娘们儿,自打禅让大典归来后,便魂不守舍,不思修炼,整日摆弄画像,时不时还念念叨叨。
“哟!画画呢?”楚萧属鬼的,话音还未落,便凭空显化了真身,惊得陈词一怔,忙慌收了画卷。
“来,给我画一幅,留个念想。”楚萧翘起了二郎腿,摆了个较舒服的姿势。
“没空。”陈词白了一眼,鹤仙子则一脸笑眯眯,看楚萧的眼神,也满含希冀。
楚萧自知他所想,便挥挥手,撤去了虚无空间的遮掩,使它能看到小圣猿。
都灵界来的,一猴一鸟是老乡,故乡已不在,它们是唯二的幸存者,先天便是亲切的。
“我要走了,你给老子好好活着。”猴哥这一语,说的一本正经。
前路太凶险,他与楚萧若死在去仙域的路上,这只鸟便是灵界的独苗。
“老大。”鹤仙子哭了,一侧的陈词,则默默望向楚萧,随手还将藏起的画卷,塞了过去。
“画工不错。”楚萧微微一笑,便如风一般离去,只有一句话传回,“陈大美女,他年再见。”
寥寥一语,听的陈词猛然转身,跌跌撞撞的爬上了一座山峰,望着楚萧离去的方向,嘶声呼唤,“楚少天......。”
楚萧听闻,略有驻足,却是喊他的陈词,泪眼婆娑,变的结结巴巴,“我...我......。”
她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直至这几个瞬间,方知自己有多胆怯,明明已到嘴边,总也说不出那番话。
直至楚萧背对她挥手,一步步渐行渐远,她才玉口微张,含泪低声呢喃,“珍重。”
“哎!”鹤仙子一声叹,胆小鬼,注定一生遗憾,与他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说出来很难吗?
有胆大的。
如摘星圣女项嫣,在听闻楚萧将要离开人间时,便一个熊抱,脸颊埋入了其胸膛,看的一侧的项宇,眉宇挑的老高,“哇喔!”
“一边去。”做姑姑的,当场便把小侄子撵走了,她则趁着花好月圆,抱得更紧了。
深爱楚皇?或许是,那年那一夜,便是这个姓楚的小子,将她拉出了鬼门关。
“走了。”楚萧笑着离去,背影在项嫣的眸中,渐渐变的模糊,也或者,是水雾朦胧她的眼。
“别急啊!”项宇追了出去,那一双小短腿,飙起脚力来,唰唰的快。
真让他追上了,再回来,扛着一个大麻袋,其内,清一色的小情书。
同样是书,楚萧那本没有字的,才是真的夺天造化,自开混沌眼,已从书中看出森罗万象。
此书,他不打算带走,九死一生的路,他若倒在半道上,便是暴殄天物。
于是乎,他留给了赵子龙,一并留下的,还有那些可翻译恒岳古字的书籍,能悟多少,全看造化。
江陵。
他再次驻足,穿越了喧闹的大街,入了一座冷冷清清的府邸。
这是许愿的家,整个许氏一族,只剩她一人,华天都当年太狠,灭了她满门。
“要走了吗?”许愿也比陈词胆大,无需楚萧说,便上前抱住了他,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当年,便是楚萧帮她赎的身,于她而言,那是恩也是情,她会记得他们一块走过的路。
良辰美景,她换上了楚萧昔日送她的嫁衣,沐着皎洁月光,跳了一支舞。
再来摘星书院,楚萧落在了揽月峰,想在临走前,再让梦遣师姐,看一眼她的徒儿。
冰玉棺被搬出来时,梦遣眸中是含着泪光的,往后多年,都再见不到这个小丫头了。
但愿小师弟,能闯过仙与凡的逆天路,寻得那神仙草,让她活着回家。
有些人,那是注定活不过来的,便如早已坟头长草的吕阳和宇文志。
楚萧也未料到,能在摘星书院撞见玄真老道,多日不曾见,这老头儿比昔年苍老多了。
当问及他那两个徒儿,楚萧并未再隐瞒,都是他灭的,吕阳前脚才走,宇文志后脚便跟上了。
“我早该想到。”玄真老道摇头一笑,并无想象中的那般震惊,也不寻思找楚萧报仇。
徒儿之秉性,做师傅的岂能不知,平日都嚣张跋扈惯了,横死荒野,也是咎由自取。
真相大白的,何止他一个,还有紫禁书院,慕容泽的名,还有人记得,他的消失,十年前便是悬案。
而今,已不再是秘密,楚皇给其送走的,可惜慕容一族,无从知晓了,早已从历史除名。
楚萧未久留,离了摘星书院,便去拜祭了林老祖,其后一路向西,映着星辉,去了萧氏一族。
他未惊动任何人,给萧老祖上了一炷香,便转身离去,走前还吓唬了一番白眼狼。
“哪个王八羔子。”萧夜醒来时,骂的脸红脖子粗,好好一个坐骑,一身毛发都被薅光了。
待得知是楚萧时,他又怂的如小绵羊,看的萧魂、萧风和萧湘等人,一阵摇头失笑。
有句话咋说的,男人至死是少年,楚皇这举动,调皮捣蛋的很呢?
笑归笑,众人都深吸了一口气,晓得那人要走了,不知再相见,会是哪个年月。
炼狱,楚萧已许久未来了,,烟火缭绕的天地,于他而言,并不呛嗓子。
该是炼狱之火的缘故,此地让他倍感亲切,而那道黑黑的火焰,今夜也格外活泼,上天入地的乱窜。
楚萧未制止,去了炼狱深处,去看他当年栽下的火源灵脉。
嗯...已长成一株小树苗,火息萦绕,再过个几百上千年,或许便会蜕变成一条灵脉。
届时,又会是另一道炼狱之火,细水长流,他这吃饱喝足了,总得给后人留些机缘。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有一双洁白的玉臂,自楚萧身后抱住了他。
乃萧灵,多日前便已来炼狱闭关,修为颇有精进,连体内的真火,也蜕变了一番。
“十万八千里路,很远吧!”她一声低语,抱得很紧,脸颊贴在了楚萧的后背。
救命的情也是情,她记得那夜的血淋背影,早已是个烙印,刻骨铭心。
“待他年归来,再与你说。”楚萧笑了笑,直听的萧灵,满脸泪光。
他年是哪年,千百年后吗?那时的她,是否还在,一个分别,或许便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