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的脸色在看到“反灵力符文”三个字时骤然大变。
作为太虚古界云家的核心族人，她从小就熟读了族中所有关于上古秘辛的典籍。
自然知道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
“外域邪灵。”云浅的声音再没有之前从容的笑意。
“跟族中典籍记载的一模一样。上古时期侵入修真界域的外域邪灵用的就是反灵力符文。”
“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仙门里。”
“仙门是上古圣人们亲手封闭的试炼之地。”
“邪灵要进仙门只能有一种可能——有人从外面把它打开的封印撕了个口子。”
“外面的人趁机混了进来。”
秦安澜沉吟了片刻。
在见到实物之前他不打算做任何判断。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如果那群银色战甲的人真的是外域邪灵的先锋。
那他们的威胁就远大于任何界域之间的竞争。
他转身对秦无忧道：“把在外围的所有暗网探子全部撤回剑宫内围。”
“不要单兵行动，每三人一组，每半炷香轮换一次位置。”
“然后通知外围所有能联系到的势力。”
“苍玄皇朝的姬玄夜、五行天界的圣女、无极剑阁的剑卫长老。”
“就说秦安澜有一桩买卖要跟他们谈。不来的不强求。”
秦无忧领命而去。云浅也立刻用云家的传讯秘术将消息传回太虚古界的临时营地。
剑痕深渊边缘，秦安澜重新找到了姜玄。
白衣人正盘膝坐在剑痕断面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双目微闭。
金色光线已经探入深渊三分之一的深度，但被一股磅礴的剑意挡在了半途。
再难寸进。感知到秦安澜的气息靠近，姜玄没有回头，只是说道。
“深渊里有一层剑意屏障，是太古剑圣正面劈断剑宫时留下的余威。”
“我需要你在旁边用血月领域帮我压制住它一小段时间。”
“把金色光芒送进去接触到先祖遗物就行。”
秦安澜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深渊深处。
那里面剑意碎片密集得如同暴雪，越往下越猛烈。
到了最深处连光都被剑意搅得支离破碎，什么都看不清。
但血月神瞳能看到的东西不止是光。
在剑意最浓的那一点上，有一块残破的布片正在微微发光。
那是姜家先祖的衣袖碎片。
“剑宫外面来了一群穿银甲的人。”秦安澜忽然说道，语气平淡。
“他们用的装备上刻的是反灵力符文。我怀疑他们是冲你来的。”
姜玄睁开眼，月光下那双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凝重。
“外域邪灵？他们来寻什么——难道是……先祖遗物里的那道封印？”
他忽然站了起来，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清晰的波动。
“我是说进塔的时候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一样东西。”
“姜家先祖当年之所以会把完整的血脉印记留在一块衣袖碎片上。”
“不是因为那场打斗有多激烈。”
“而是他以自己的血脉为凭依，在凌霄剑宫地底镇压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是活的。外域邪灵当年侵入修真界域的时候。”
“有一头圣人级别的邪灵王被姜家先祖和凌霄剑圣联手镇压在了剑痕最深处。”
“如果那些银甲人的探测阵是为了锁定邪灵王的封印位置。”
“那我就更不能等剑意自己消散了。”
秦安澜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张开了血月领域。
这一次血月的红光没有扩散到大半个剑宫。
而是精准地收束在剑痕深渊上方，化作一道猩红的光柱直贯而下。
三百丈深渊内的所有剑意碎片都在血光的压制下变得滞涩。
那道剑意屏障虽然还在，但至少不再主动攻击一切靠近它的东西。
姜玄双手同时捏诀，腰间的古玉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芒。
金色光线猛然暴涨数倍，在血光的掩护下越过剑意屏障。
缠住了深渊深处那片残破的布片。
布片被金色光线拖拽着缓缓上升，每上升一丈，深渊深处的剑意便浓烈一分。
到布片升到半途时，一股不知沉睡了多少万年的低沉咆哮突然从深渊最深处爆发出来。
“吼！”
整座凌霄剑宫的废墟都在这一声咆哮中剧烈震颤。
剑痕断面被震落的碎石如雨般坠入深渊。
那股咆哮中蕴含的意志冲击让在场所有大帝以下的修士齐齐色变。
那就是当年被镇压在剑痕深处的邪灵王。
它在感知到封印力量被牵动的一瞬间，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它在阻止我取走封印！”姜玄咬牙稳住金色光线，额头青筋凸起。
“秦少主——帮我压住它！”
秦安澜单手维持着血月领域，另一只手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截白家断剑。
他反手将断剑往深渊方向一掷，剑尖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射入黑暗深处。
噗的一声扎在了邪灵王苏醒意志最浓的那个位置。
断剑中残余的白家血脉之力被血月领域激活，化作了一张淡金色的封印网。
短暂地按住了那股意志。
“快。”
姜玄低喝一声，金色光线猛然拉起衣袖碎片冲出深渊。
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块巴掌大的破旧布片。
他顾不得多看，将布片紧紧握在掌心，朝秦安澜用力点了点头。
“欠你一次——不止一次。”
秦安澜收回血月领域，低头看了一眼被震得裂开了十几道新裂缝的剑痕两岸。
邪灵王的意志虽然被白家断剑暂时压了回去。
但那头被镇压了千万年的老怪物显然已经彻底醒了。
现在只是意志苏醒，如果封印真的被撕开。
整座剑宫连同方圆数千里的破碎星域都会变成它的猎场。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剑宫外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