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作为看客的熠满脸震惊,就连作为罗盘主人的李夜白,此刻也是当场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生命符文竟然能越过自己,唤出自己体内的罗盘?
“老朋友,你想做什么?”
“不能跟我说吗?”少年看着悬浮在罗盘前的绿叶子,疑惑问道。
哗啦!
生命符文没有理会少年的询问,而是更靠近了罗盘几分。
罗盘之上,散发着淡淡的红芒。
红芒与生命符文周身的绿芒交织在一起,画面诡异而……和谐。
“既然不能跟我说,那能不能先放开我?咱们朋友一场,没必要这样吧?”李夜白下意识的,想挣脱大树的束缚。
但无论他如何调动身体,都无法撼动大树的枝干。
也就在这时。
在少年茫然的目光中,生命符文似乎是与罗盘达成了某种协议。
哗!
下一秒,生命符文周身浓郁的绿芒,竟如决堤的江水般,一股脑地涌入了罗盘之中!
而此刻的罗盘也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李夜白的胸口内。
“小夜白……”意识深处,朱雀虚弱的声音淡淡响起。
“朱雀前辈,刚才发生什么了?”李夜白焦急问道。
“那枚符文,打算帮我们。”
“我知道。”李夜白连忙点头。
生命符文与自己向来关系不错,而且,对方帮自己已经不止一次了。
李夜白疑惑的是,这次对方为什么会选择绕过自己,直接与罗盘对话。
朱雀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夜白,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罗盘的卦象中,除了混沌的「艮卦」,其他四道卦象的信仰之力都已经透支……如果这个时候,那些西方神还有所谓的黑魔一族来找麻烦,我们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李夜白沉默几秒,问道:“所以,生命符文打算怎么帮我们?”
“它可以帮你,恢复透支的信仰之力。”
朱雀这一句话,直接让李夜白的表情呆滞了。
“当真?”
“千真万确。”
朱雀回道,“以你对那枚符文的了解,你应该知道,它有这个能力。”
“而且,它刚才亲自给我们演示了一遍,那生命力量,确实做到了。”
“只是……”
朱雀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有代价?”李夜白似是猜到了什么。
“没错……代价很沉重。”
朱雀的声音,越来越小。
要知道,符文守护者过度使用、或者过度依赖创世符文的力量,是会遭到反噬的。
就像当初的殇一样。
过度痴迷于死亡符文的力量,到最后,反而被毁灭了神明之躯,只能附身于暗族圣子阴克身上,苟延残喘。
“代价是什么?”
少年沉声问道。
对于生命符文的力量,李夜白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只要自己愿意,他可以瞬间恢复罗盘中的信仰之力,重新获得力量,对抗外敌。
可是,他也知道后果有多可怕……也许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符文的反噬。
“代价是……你的寿命。”
朱雀也不打算瞒着李夜白,她低声解释道,“使用过那枚符文的力量后,你会失去寿命……”
“而且,是整整五百年的寿命!”
“五百年的寿命?”李夜白在意识中重复了一遍,“意思就是说,如果我接受了生命符文的帮助,我就会少活五百年?”
五百年这个数字,如果放在其他觉醒者身上,或许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可怕数字。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时间对于任何生灵来说,都是最宝贵的东西。
可如今的李夜白,已是神主之境的实力,融合了数位神明血脉的他,寿元何止五百年?
况且,神主是很难死的。
强大的神主只要苟得住,不主动惹事,不被西方的神明代言人或者西方神明的本体盯上,几乎可以做到不死。
“我少活五百年,应该不痛不痒吧?”
李夜白思忖了片刻,他觉得,这个代价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如果真的可以拿自己的五百年寿命,换取罗盘信仰之力的全面恢复,那他愿意。
想了几秒后。
李夜白便做出了决定:“可以。”
“五百年寿命,你真的不在意?”听到少年的回答,朱雀虚弱的声音中透着几分诧异,紧接着,她的语气又变得极为凝重,“五百年,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与这个世界的神主不同,你和他们不是一个力量体系……”
“你拥有的是血脉之力,血脉之力,最重要的是寿元旺盛,就算你的寿命极其漫长,这五百年的寿命硬生生砍下去,对你的血脉之力,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假设李夜白的寿命是一条奔涌不息的长江,那这五百年的寿命代价,就像是从这长江之中,硬生生地抽离出了一条长河。
哪怕不会让长江的水源彻底枯竭,也会让长江的威势凭空减少几分。
而且,这条被抽出去的长河,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小夜白……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
“继续。”
少年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夜白看向高空之上的生命符文,“朱雀前辈……”
“怎么?你反悔了?”
朱雀有些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她以为,李夜白心里是后悔了。
事实上,朱雀和玄武梼杌等一众罗盘的神明,是不想让李夜白选择这条路的。
他们不想以牺牲这少年为代价,换取罗盘信仰之力的恢复。
那对李夜白不公平。
“不。”
少年却是嘴角微微上扬,朗声笑道:“五百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对着高空之上的生命符文喊道:“老朋友,抱歉,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话音未落,那枚悬浮的生命符文立即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紧接着,它缓缓盘旋着降落。
稳稳停在李夜白身侧。
绿叶子戳了戳李夜白的肩膀。
那意思是……你想好了?
“嗯。”
李夜白点点头。
“来吧。”
感受到少年的坚定,生命符文不再多说什么。
“哗——!”
刹那间,符文周围爆射出了一道道浓郁的绿芒。
绿芒像是烟火一般,化作无数条绿色的光带,悉数涌向李夜白的体内。
轰!
当这股力量涌入的瞬间。
李夜白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咔咔咔咔!
他体内的罗盘疯狂旋转,各个卦象中,原本透支的信仰之力,就像是干涸枯竭的古井,突然遭遇了千年难遇的特大暴雨!
浓郁的生命力量,疯狂冲刷着少年的每一寸经脉与骨骼。
那种充盈感,很难用语言描述。
只是片刻功夫……罗盘之上,沉寂的卦象开始接连亮起金芒!
首先是正南方的朱雀离卦,紧接着,是玄武的坎卦……西南方,梼杌的坤卦,正西方白虎的兑卦,一道道卦象,金光大盛!
此刻,罗盘也跟着微微震颤,绽放出阵阵璀璨夺目的金芒。
李夜白整个人都笼罩在神圣的金色光辉之中……少年发丝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这一刻,罗盘重回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