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羽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多问,抓起墙上的佩剑就往外走。
他和沈砚舟自幼一同长大,深知太子妃在太子心中的分量,此刻也不多言,利落翻身上了崔知浩带来的备用马匹。
崔知浩和林逸羽赶来,他不多废话,只沉声吩咐:“赵烈,你带十人在前探路,其余人随我殿后,全速赶往漠北!”
被点到名的赵烈,是侍卫统领,生得虎背熊腰,脸上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只抱拳道:“喏!”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腰间的长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崔知浩一夹马腹,踏雪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朝着城北的官道疾驰而去。
林逸羽紧随其后,十几匹骏马的蹄声踏碎了暮色,尘土飞扬中,宫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而前方的路,被夜色渐渐笼罩。
与此同时,皇后宫中烛火摇曳。
时晚夏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走进内殿,刚跨过门槛,就被殿内浓重的药味呛得皱了皱眉。
太子妃林楚莹躺在软榻上,面色青得像蒙上了一层霜,眉头紧紧蹙着,嘴唇干裂,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皇后坐在床边,眼圈红肿,见时晚夏进来,连忙起身拉住她的手:“时姑娘,你快看看莹儿,她这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你可有什么办法?”
时晚夏走到榻边,伸手搭上林楚莹的手腕。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脉象紊乱而微弱,像是风中残烛。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皇后娘娘,臣女并不懂医术,这毒太过霸道,寻常方法根本解不了。”
皇后闻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那可如何是好?承宇那孩子已经去追了,可漠北那么远,莹儿她……她能等得及吗?”
见此情景,犹豫着开口:“皇后娘娘,微臣倒想起个法子。虽不能根治,但用薄荷、艾草和金银花煮水,冷敷在四肢关节处,或许能缓解些痛苦,延缓毒发的速度。”
皇后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时姑娘,这法子当真有效?”
“微臣也不敢打包票,但总比眼睁睁看着太子妃受苦强。”
张嬷嬷叹了口气,“那些草药都是寻常之物,宫里库房就有,老奴这就去准备。”
皇后连忙点头:“快去快去!只要能让莹儿少受点罪,什么法子都得试试。”
张嬷嬷转身快步离去,时晚夏则留在榻边,轻轻擦拭着林楚莹额头的冷汗。
看着昔日温婉明媚的太子妃如今这般模样,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心里默默祈祷:太子殿下,你一定要快点找到青禾医女,带着解药平安回来。
林楚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她的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时晚夏的轮廓,声音细若蚊蚋:“晚夏妹妹……太子殿下……他……”
“太子妃,您别急。”
时晚夏连忙俯身,声音放得极柔,“太子殿下已经去帮您找解药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您再忍忍,我们已经想办法帮您缓解痛苦了。”
林楚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被剧痛牵扯得皱紧了眉。
她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弱:“我……我怕……等不到他了……”
“不会的!”
时晚夏连忙打断她,“您一定会等到太子殿下的,你们还有很多好日子要过呢。”
她说着,心里却没底。
这毒发作得越来越快,谁也不知道太子妃能不能撑到沈砚舟回来。
很快,张嬷嬷提着一大盆煮好的草药水进来,水里漂浮着薄荷和艾草的叶片,散发出清凉的香气。
时晚夏和张嬷嬷一起,用干净的棉布蘸了药水,轻轻敷在林楚莹的手腕、脚踝和额头。
清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林楚莹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痛苦的呻吟也减轻了几分。
皇后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林楚莹依旧青黑的面色,那颗悬着的心还是没能放下。
而此时的沈砚舟,正带着一众侍卫,在夜色中疾驰。
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打湿了马鞍和衣襟,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却丝毫浇不灭沈砚舟心中的焦灼。
“殿下,前面山路湿滑,要不要放慢些速度?” 李平海在后面喊道,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生怕马匹打滑出事。
沈砚舟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马鞭,声音在雨幕中传来:“不必!多耽误一刻,莹儿就多一分危险。”
他胯下的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蹄子翻飞,溅起一路泥水。
突然身后传来了崔知浩的声音,沈砚舟眉头紧皱,难道是父皇派他们来阻拦自己的。
崔知浩带着林逸羽和侍卫策马在他跟前停下,刚要行礼,太子的声音响起。
“淮安,是父皇派人来抓孤回京的吧!”
崔知浩肩膀微微一颤,没回话,沈砚舟岂会看不出,一甩袖子,背对于他,“淮安,回去吧!孤意已决,莹儿是孤的发妻,孤娶了她,自然要对她负责。”
“这漠北,孤去定了,谁敢阻拦,休怪孤不客气!”
崔知浩无奈叹了口气,太子殿下的脾气,他又岂会不知呢?
“殿下,既已决定,那臣,愿陪殿下一同前往,护卫您的安危!”
沈砚舟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抽了下马儿,身影逐渐远离。
崔知浩知道殿下同意了,连忙挥手,示意众人跟上,很快追上了太子殿下。
黑夜中,他们也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只是雨势越发大了。
林逸羽策马跟在沈砚舟身侧,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殿下,漠北路途遥远,咱们此番仓促出发,粮草和饮水都只带了些应急的。”
“前面不远有个驿站,不如先去补给一番,再继续赶路?”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那里仿佛能看到莹儿苍白的脸庞。
他咬了咬牙:“好,就去驿站补给,停留半个时辰,立刻出发。”
一行人策马来到驿站,驿站的伙计见是一群身着劲装、气势不凡的人,连忙迎了出来。
赵烈留下两人看守马匹,其余人跟着沈砚舟走进驿站。
刚坐下没多久,沈砚舟就察觉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