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罗正明与温紫钰战事落幕的传音,正苦苦硬扛世界意志冲刷的云宛四人,顿时如蒙大赦。
四人不敢多做耽搁,立刻抽身后撤,毅然脱离与狂暴界灵的意志对峙。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松弛,压在肩头的沉重威压尽数散去,连日鏖战的疲惫瞬间涌上周身,却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下一瞬,四道炼虚真身齐齐破空而下,稳稳落回三云界天地之间,迅速接手战后清扫事宜。
失去三位炼虚妖兽坐镇,又被硬生生打散世界核心意志的三云界,已然群龙无首。
界内残存的高阶妖兽尽是乌合之众,根本挡不住四位炼虚大能的清扫屠戮。
四人分工明确、杀伐果断,一路横扫天地,清剿残余妖类、收揽散落资源,稳步接管整座七阶世界的天地权柄。
时光荏苒,两时辰转瞬即逝。
三云界内九成以上的本土生灵、妖兽族群被尽数肃清,山河大地染遍血色,满目疮痍。众人一路行进,将散落各处的珍稀灵材、先天异宝一一收纳入库,丝毫没有浪费。
只是此番大战杀伐过重,无尽通天血气弥漫天地,层层叠叠浸染、冲刷着本就被打至衰弱的三云界界灵。
原本稳固运转的世界本源遭到剧烈侵蚀,天地规则开始松动,山川崩裂、灵脉枯竭,整座大世界出现了大范围的小幅损毁,处处透着衰败破败之态。
见世界根基日渐崩坏,云宛尊者抬手祭出一枚古朴厚重的灵宝,正是乾坤纳界罐。
此罐身为七阶顶尖储物纳界灵宝,形制端庄古拙,通体呈深沉玄黝之色,质地似玉非玉、似金非金,触手温润冰凉,自带万古沉淀的厚重沧桑气韵。
罐身不饰繁丽雕琢,却布满细密连绵的周天纳界纹路,道道银丝灵纹蜿蜒交错、循环勾连,勾勒出诸天收纳、锁固天地的古老道印。
罐口圆润规整,箍着一圈暗金环纹,环纹内篆刻无数微型镇界符文,层层叠叠、细密如鳞,可稳固天地壁垒、锁死世界本源。
是太上青天宗的压箱底灵宝,只在宗门炼虚老祖的两件八阶灵宝之下,专门用来吞拿世界。
随着云宛尊者指尖灵力倾泻、掐动法诀,原本内敛的宝罐骤然苏醒,周身暗紫金芒次第亮起。
周天纳界纹路尽数流转灵光,罐体凌空飞速暴涨,转瞬化作万丈巨形宝器,稳稳悬浮天穹之上,笼罩整片破败的三云界。
此罐乃是顶尖七阶灵宝,专为收纳残界、蕴养天地碎片所铸。
她指尖灵力倾泻,法诀掐动,罐体凌空飞速放大,化作万丈巨形宝器,笼罩整片三云界天穹。
柔和浩瀚的收纳之力缓缓铺开,牢牢裹住摇摇欲坠的世界,一点点将整片天地、残山剩水、未尽灵机尽数吞入罐中,稳稳封存。
做完这一切,云宛尊者转身看向罗正明与温紫钰,语气坦然直白:“天阳道友、紫钰道友,此战收益分配,我们后续再细算便可。
这方三云界,我宗打算直接破灭炼化,不会留存下来当做宗门底蕴,也不会用以滋养洞天、产出灵物。”
罗正明闻言眸中掠过一丝疑惑,微微蹙眉问道:“云宛道友此举有些费解。
此乃正经七阶下品大世界,底蕴不俗。
寻常宗门得此世界,要么留存下来当做世代传承的基业底蕴,要么用以滋养合体洞天、生生不息产出灵材资源,裨益无穷。
你们为何偏偏要直接破灭炼化,不留着缓慢的收割天道本源吗?”
云宛尊者不藏分毫内情,坦然道出宗门核心谋划:“我宗之所以执意破灭此界,自有深意。
但凡七阶大世界,在本源彻底崩碎破灭、或是混沌初生衍界的刹那,天地气机逆流、本源规则重组,有概率催生一种独特奇物——小界源。
此物虽是最低阶的七阶品级,远不及正统高阶界源珍贵,却实打实是炼虚修士冲击合体境的专属机缘,妙用非凡。”
“如今我宗星莹尊者修为登顶炼虚九层,已是南域顶尖大能,尚且剩余近两万年悠长寿元,足够支撑一次稳妥冲击合体大道。
宗门如今倾尽人力、物力、资源,全力为她铺路造势,而这方三云界破灭催生的小界源,便是我们锁定的关键底牌,只求能助她突破桎梏,登临合体之时保命之用!”
罗正明闻言眸光微动,转头与温紫钰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掠过一丝恍然。
他们深耕修行之道多年,却从未听闻过小界源这类奇物。
罗正明随即拱手开口,语气平和得体:“原来还有这般玄妙机缘,我夫妇二人倒是孤陋寡闻了。
既然如此,那此方世界破灭炼化后,所得小界源与各类本源精粹,后续该如何分配,还请道友明示。”
云宛尊者闻言轻笑一声,语气笃定,打消二人顾虑:“天阳道友尽管放心,我宗断然不会让二位出力无果、白白吃亏。
实话相告,七阶下品世界孕育小界源的概率极低,仅有二十分之一,且产量极其稀少、品相参差。”
“寻常品相仅拇指大小,功效微乎其微,只能聊胜于无。
唯有凝练至拳头大小的上品小界源,才能真正对炼虚破合体起到显着裨益,小幅稳固道基、提升破境成功率。”
“它的本源机理与正统界源同源,只是品级垫底、功效大打折扣,远非八阶高阶界源可比。它最大的价值并非增幅突破,而是保命固本。
修士冲击合体大道凶险万分,一旦道基反噬、洞天崩塌,小界源可牢牢护住本源神魂与道根,避免修士直接道化陨落。虽说仅此一项功用,却已是弥足珍贵。”
“哪怕是最普通的拇指大小小界源,放到诸天虚空交易之中,市价也足足价值两三千灵晶,且有价无市、极难求取,足以见得它的稀缺价值。”
话音落下,罗正明心生深究之意,对着云宛尊者拱手诚恳发问:“云宛道友,我夫妇二人出身小域势力,宗门底蕴浅薄、见闻有限,从未接触过这等天地奇物。
不知你可否详细细说一番这七阶小界源的玄妙与利弊,也好让我二人长长见识。”
一旁静静伫立的碧云尊者与天斩尊者闻言,也齐齐抬眸看向云宛尊者,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茫然。
二人乃是新晋炼虚,依托宗门域外拓荒机缘方才破境,根基阅历远不如云宛、清微两位老牌尊者,对于小界源这等高阶突破秘辛,同样一无所知。
云宛尊者见状微微一愕,没想到不仅罗正明夫妇不懂,连自家宗门两位新晋炼虚也未曾听闻此等秘辛,随即释然一笑,耐心细致地解惑道:“无妨,此等界源秘辛,本就只宗门核心高层方可涉猎,你们不知也属正常。”
“七阶小界源与正统八阶界源,本源同源、功效相似,却品级天差地别。
八阶界源唯有八阶大世界、顶级星域崩坏或新生之际才会孕育,出世数量极尽稀少,是诸天顶尖的突破至宝。
修士冲击合体境时,若有八阶界源护身,即便突破失败,也能尽数抵消大道反噬,仅损耗少许元气灵力,不会伤及根本道基,休养千年便可再度尝试破境,几乎没有后顾之忧。”
“而七阶小界源功效远远不及,它的核心作用只有一桩——保命。”
“若是修士合体突破失败、洞天反噬崩溃,小界源只能勉强护住本源神魂不灭,保得一条性命,却无法抵消大道反噬。修士依旧会落下深重道伤,道基残缺、本源受损,修行根基大幅折损。”
“但大道修行,性命为先。
只要人活着,道伤便可耗时耗力慢慢温养修复,道基也能一点点弥补重塑。可若是身死道消,一切机缘、修为、道途尽数成空。
这也是七阶小界源虽有缺陷,却依旧备受各大宗门争抢、价值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
随后云宛尊者带着一点傲气的说:“我们这乾坤纳界罐可以在毁灭世界的时候起到帮助,能提升接近一半产生小界源的可能!”
罗正明与温紫钰静静聆听,默默将这全新的修行秘辛记在心中,原来还有这个说法。
二人对正统高阶界源早有了解,也就是突破合体时候最为珍贵的宝物之一,界源,深知其逆天妙用。
修士突破合体境,本质是将自身领域世界由虚化实、铸造成专属洞天。
这一步凶险万分,九成修士都会因洞天固化失败、道基反噬,最终道化陨落。
而界源的核心作用,便是突破之际护住领域本源,抵消大道反噬,保住自身道基不灭。
尤其是珍贵的八阶界源,哪怕修士突破失败,也只会损耗部分元气法力,不会留下致命道伤,休养数千年便可再度尝试冲击合体大道。
只是二人今日,才第一次知晓世间还有七阶小界源这类低阶替代品。
随后罗正明二人抬手取出此战斩获的全部战利品:重岳巨象、天星螺的完整肉身与本源残魂,以及被碧空剑生擒、封禁在独立空间中的天羽鸾鸟,还有三头妖兽随身的储物灵宝,尽数递向云宛尊者。
云宛尊者坦然接过,没有半分推诿,当即施法开启几枚储物灵宝,仔细清点内里珍藏。
储物空间内资源颇丰,不仅有大量高阶灵晶、天材地宝,还有三头妖兽万年来修行摸索出的残缺功法、本命神通传承,以及诸多适配妖兽道途的修炼秘辛。
四人联手细细甄别、分类整理,将无用的糟粕剔除,留下可用的机缘资源。
战利品划分早已默认俗成、各司其规,罗正明和温紫钰分的三成。
除却实打实的天材地宝与肉身本源,三头妖兽留存的功法传承、修行道则典籍,众人皆是各自复制留存了一份。
寻常修士看来,这些妖兽自行摸索的残缺功法粗陋驳杂、不成体系,实用性极低,算不上顶尖传承。
但到了炼虚这个层级,修行早已不拘泥于固定功法,重在参悟万千大道、兼容百家道韵。
譬如天星螺毕生修行的《玄星渊海诀》,虽是妖兽外道法门,却将深海水压、星力潮汐、水渊禁锢等水之大道奥义打磨得极为精深纯粹。
对于主修水之一道的炼虚修士而言,其中诸多细微道则、修行感悟极具借鉴价值,可补全自身道途短板,完善大道根基。
罗正明径直取走十三株顶级七阶灵药,又将天星螺的绝世螺壳、凝练万年的本源元神与道果尽数收归己有。
这件螺壳历经深海万载灵泉淬炼,防御力媲美七阶中品灵宝,价值远超寻常灵材,是他早已敲定的核心收获。
余下的妖兽残躯、零散灵材、矿脉灵基等诸多资源,则尽数归云宛、清微、碧云、天斩四人所有,分配清晰、毫无纠葛。
她目光平和,条理清晰地说道:“此方七阶下品世界彻底崩碎炼化后,除却概率性诞生的小界源,还会稳定产出三四颗拳头大小的世界石;
同时伴随大量融汇天地万千道则的混沌石、混沌玉,以及此方世界独有的特色灵物。”
“这批破灭产出的珍宝汇总起来,总价值约莫三千灵晶上下。按照战前约定,我给二位道友优先选择权,你们可从中随意挑取总价值一千八百灵晶的灵材宝物,足额兑现三成收益。
至于世界破灭后能否诞生小界源、诞生品相如何,尽数归属我太上青天宗,是我宗独家造化机缘,还望二位道友理解。”
话音落罢,云宛尊者转头看向身侧的碧云尊者与天斩尊者,语气带着宗门优待的笃定:“至于碧云、天斩二位道友,此番战后红利;
便由你们二人分得此方世界遗留的那条七阶下品主灵脉,外加十一条完整的六阶支脉。
这是我太上青天宗,给予两大附属宗门的专属优待,也算不虚你们此番拼死鏖战。”
随后云宛尊者继续开口说:“不知几位道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