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是，王夫之这个心态，就像现代人评价古代领土问题的双标定律：
古代军事行动打下来的地盘，现在还在国境内的，现代人爱算经济账。
现在不在境内的，现代人就爱算政治账。
就说河湟开边。
假如现在青海不在境内，早就分家单过了，那现代人指定骂宋朝废物：王安石都把肉夹到碗里了都能弄丢，干啥吃的？
可现实是青海就在版图里，河湟开边的“历史功绩”就显得可有可无。
没人掰扯战略价值、历史意义，大家清一色算经济账：费钱费人费兵，纯纯亏本买卖，宋朝就是拉胯。
反过来就是交趾。
交趾从南汉时期就丢了，宋朝建国后没打下来，只封了个郡王，相当于给人家的割据状态盖了官方认证。
客观说，宋朝北边常年有强敌，两面开战财政根本顶不住，硬啃交趾代价极大。
后来政局稳了，宋太宗、宋神宗都试过收复，宋神宗那次更是出了十万正规军、二十万民夫，结果大败而归。
按河湟的逻辑，这不得骂一句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并没有。
现代人基本没人替宋朝算经济账，全在遗憾：宋朝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连交趾都收不回来？
纯纯的政治账。
而且这口“政治锅”后来还被明朝接走了。
要是明朝不碰交趾，这账就得全扣宋朝头上。
现在大家提起交趾，第一反应都是“明朝为啥要主动撤兵”，很少有人站在经济角度替明朝辩解。
反过来想，要是交趾现在还在国境内，恐怕主流论调就得变成“明朝征讨安南给百姓带来了沉重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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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历史就是孙子决定爷爷。〗
〖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
〖王夫之可能是另一个逻辑：经济账一崩整个天下都丢了，青海又何足挂齿。〗
……
永乐年间，天寿山。
往长陵去的御道上，朱棣忽然顿步转身，似笑非笑地盯着监国太孙朱瞻基。
“好圣孙，将来你弃交趾，算的是政治账，还是经济账啊？”
朱瞻基脚步猛地一滞，当场卡壳。
那都是未来的皇帝朱瞻基干的事，我现在还是个孩子，连监国都刚上手，我哪知道我以后算的什么账？
可这话不能说。
说出去，爷爷准回一句：那朕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
他硬着头皮，字斟句酌：“回爷爷，孙儿愚见，大抵……应该算得是经济账。”
“哦？”
朱棣拖长了声调，尾音裹着几分冷嘲。
“朕是开疆拓土的秦皇汉武，还是败家亡国的隋炀皇帝？”
“难不成朕留给你的江山，国库空得能跑耗子？”
“孙儿绝无此意！”朱瞻基连忙摇头。
“不仅国库丰盈！”朱棣声音陡然一厉，“朕还给你留了海运这一注天大的进项！”
“经济账？哼，等先把家底折腾空了，往后自然只剩经济账可算！”
他冷笑一声，接着道：“当年汉武帝设朝鲜四郡，汉昭帝时虽缩为两郡，可稳稳守到西晋永嘉之乱，才落入高句丽手中。”
“是咱大明不如他大汉，还是俺朱棣不如他刘彻？”
这话实在诛心。
朱瞻基连忙跪地请罪：“皇爷爷息怒，孙儿失言，孙儿有罪！”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小声找补道：“可……孙儿毕竟只是孙儿啊。”
您驾崩之后，登基的是我爹朱高炽，又不是我。
天塌下来也得先压他头上，怎么轮得到我来背这锅？
朱棣气笑了：“好，好得很！真是咱老朱家的种，一脉相承的父慈子孝！”
“都是长辈教得好。”
朱瞻基低着头接话，听着恭顺，细品却带着点暗怼。
爹坑儿子、儿子坑爹，这不都是咱家祖传的本事么。
“长辈教得好，你学得也不差。”
朱棣冷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朕听说，你近来有事没事就往汉王府跑，去看那朱修真？”
“咱们老朱家还真是代代出情种，你这是想学齐襄公，还是想学宋孝武帝？”
朱瞻基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朱修真，便是历史上的孙皇后。
朱棣赐姓，过继给汉王朱高煦当女儿。
从礼法上，直接掐死朱瞻基的念想。
这罪名可比刚才失言重百倍，他慌忙叩首：“孙儿不敢！孙儿只是顾念堂妹年幼，略作照拂，绝无半分逾矩之心！”
“不敢？”
朱棣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怂包！你若是真有胆子，等朕死了就把她纳进宫，朕反倒高看你一眼。”
朱瞻基闻言，大脑宕机，竟鬼使神差抬头懵懵问了句：“爷爷，真的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傻了。
朱棣也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抬脚就踹了过去，鞋底结结实实跟他脸颊来了个亲密接触。
“兔崽子！你还真敢想啊！”
这一脚力道不轻，朱瞻基被踹得歪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他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跪回原处，慌忙辩解：“爷爷息怒！孙儿失言！孙儿只是觉得亏欠于她，想稍作弥补，绝无不伦之念！”
天幕讲了未来，她别说当侧妃，连入宫做宫女都绝无可能。
人家本想出家修道，不问红尘，偏被您塞给二叔当女儿，往后谁敢娶？
大明后世帝王可都是她的血脉。
就算现在什么都没发生，谁敢沾这份因果？
“朕封她做郡主，一世荣华享用不尽，这不叫弥补？”朱棣冷声反问。
朱瞻基心里撇了撇嘴。
说的冠冕堂皇，不就是怕她出了家，自己将来学唐高宗把人接回宫么？
直接礼法上钉死成堂妹，让自己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打得一手好算盘。
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却乖得很：
“是孙儿糊涂，孙儿知错了。往后孙儿再不去汉王府叨扰。”
朱棣还想再训几句，却见远处一个小太监从长陵方向跑过来，凑到他身边低声回了几句话。
朱棣听完，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也没再追究方才的事，只冲地上的朱瞻基抬了抬下巴：“起来吧，好圣孙。”
“随朕去长陵，瞧瞧你那慈祥和蔼的好爹，正在里头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