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
长安一城,聚天下诸教。
道、佛、景、祆、摩尼、伊斯兰皆在长安有庙。
更有私祠立诸教神像,受百姓供奉。
后世此景,也能称为独有奇观?
他正思索之间,耳边却飘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华夏独有’,而非‘后世独有’。”
“某些人嘛,强于武功,疏于文治,竟然连一句话的意思都看不懂。”
李世民连头都不用转,就知道这话是李渊说的。
我疏于文治?
呵呵,您和我之间,至少差了十个汉景帝。
虽然李世民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百遍,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二郎不语,只是一味的深呼吸。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借着茶水的热气,把堵在喉咙的脏话咽了回去。
没办法,起居郎吕才正缩在角落里,握着毛笔眼睛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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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便可以换钱#】
“唉……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时隔五百零五章,罗会再次闪亮登场。
长安城东市旁的一座宅院里。
罗会歪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
念完这句又叹了口气,把书往脸上一盖,整个人瘫成一团。
罗家是长安有名的“粪富”。
祖宗靠粪便起家,从自己挑粪沤肥,到雇人开小作坊,一代代传下来。
传到罗会这辈,已是长安富民阶层了。
搁现在,那就是区域环卫清运龙头兼大型有机肥厂。
罗会是个“粪业富N代”,可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行当。
一来,虽然挣钱,但名声不好听,旁人提起“粪商”二字,眼神里总带着几分鄙夷。
二来,不怕富二代花天酒地,就怕富二代想证明自己。
罗会既想要好名声,又想证明自己,于是就盘算着换个行当干。
还没来得及转型……哦豁,朱棣在天幕上分享了火药制造方法,可以主动用粪便量产制造硝。
一不小心,粪业就成了军工行业。
罗会作为垄断了大半长安粪便的龙头老大,一夜之间变成了军工老板。
粪便的收购、出售全都要受朝廷管控。
想转行,朝廷不许。
你家做得好好的,转出去乱了套,谁负责任?
想开拓其他产业,也得朝廷点头。
于是,罗会的转行大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整天抱着《出师表》,从头念到尾,又从尾念到头,长吁短叹。
管家王翁端着一碗茶进来,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阿郎,你若不愿,当初何不拒绝?”
“既然同意了,又为何整日唉声叹气?”
罗会把书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
“王翁,未来的天子亲自来找我。”
“他不仅不嫌弃我操持贱业,还握着我的手与我谈心,昭烈帝待武侯也不过如此,我怎能拒绝?”
他口中的“未来的天子”,是李隆基,也就是如今武周朝的“监国太孙”。
别管他未来干了啥事,就说未来的天子亲切的握着你的手,也不要求你其他,只是让你继续做你家的老本行,你会拒绝吗?
你能拒绝吗?
你敢拒绝吗?
接受了,罗家四舍五入也算是朝廷的人了。
不接受……呵呵,如今粪便能做火药原料,那些世家大族可不再觉得这是贱业了。
遇上心善的,兴许还给你钱,买下家业。
遇上心狠的,一文钱不花吞了你的家业,还得让你给他卖命。
罗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管李隆基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人家把姿态做出来了,他便应了下来。
如今因为李隆基的缘故,渐渐有士人愿意和他往来了。
不像以前,只能靠资助贫苦士人,才能跟士人说上几句话。
王翁听他说完,反问道:“既如此,阿郎又何必整日哀嚎?”
罗会坐起身来,双手一摊。
“王翁,我想证明自己啊!”
王翁垂下眼帘,沉默片刻,语重心长的劝道:“阿郎,祖宗立下这份基业何其艰难。守好祖业,持家安稳,便是不负先人,又何须另觅他法证明自身?”
罗会望着天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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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乾隆年间。
京师。
“后世也有粪把头?”
“后世下水道设施齐全,应该不会像咱们,一下雨就……”
赵五突然想起什么,嘴猛的闭上。
周围安静了一瞬。
没人追问。
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朱棣迁都北京时,修建了一套完整实用的地下排水系统。
城内主要街道下都有砖砌暗渠,雨水和生活污水先排入内城河,再汇入通惠河。
这套系统用了两百多年,虽时有淤塞,但骨架尚在,朝廷只需定期组织民夫清理,便能持续运转。
但清军入关后,这套系统彻底瘫痪。
清廷只顾满城,对外城的民生设施不闻不问。
乾隆朝倒是想起来修过一次,可负责的官员把银子贪了大半,只在几个要紧地方掏了掏淤,把明渠改成暗沟、盖上石板。
看着整齐了,排水能力反而不如从前。
每逢大雨,雨水无处可排,街道上粪水横流。
前几日,又下了一场大雨。
有个读书人在茶楼感慨了一句:“满城粪水,臭不可闻!”
当天上午就被兵丁抓了。
定了三条大罪:意图谋反、讪谤满洲、妖言惑众。
还没到中午,脑袋和身体就各奔东西了。
所以赵五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和其他人一样看向天幕,只看,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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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拉屎不用擦屁股,请保存好你的优质便便,因为你可以捐出去赚钱。】
几个百姓面面相觑。
“拉屎怎么能不擦屁股呢?”一个黑脸汉子满脸嫌弃。
“穷呗。”旁边瘦子撇撇嘴。
“再穷,路边薅一把野草也行啊,实在不行,土坷垃蹭蹭。”
另一人皱着眉,“既是捐,又怎能换钱呢?捐是白给,换钱是卖,这不是两码事吗?”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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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坨健康且优质的便便,每次捐赠能补贴三百元。】
“拉坨屎,就能换三百文?”
“没瞧见人家的要求啊?要健康优质。”
“哦~原来后人说的拉屎不擦屁股是个比喻啊!”
“拉的很舒畅,拉出来的很干燥、硬邦邦那种?”
正埋头吃豆腐的李三没好气地放下筷子,皱着眉:“几位,咱能说点不恶心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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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会对粪便进行筛查,确保它完全没有污染,且富含有益菌后,移植到有需要的人体内。】
【有的人可能会选择口服,但这种方法并不保险,因为便便会经过胃部,胃酸和消化酶会破坏菌群,不仅会影响便便的效果,而且很难准确送达需要的部位。】
【所以最好将便便放在工具里,利用工具将它输送到肠道里。】
【之所以要请健康便便来帮忙,是因为肠道菌群很重要。】
【肠道是人体最大的细菌库,存在约一万五到三万六千个菌种,储存着数万亿个细菌,他们共同构建了肠道的环境,分工有序的调节人体发育、代谢、参与免疫、激活和清理肠道等等,可以说人体机能的正常运转离不开这群肠道微生物的调节。】
【如果运气不好,碰上搞事细菌,身体就会被他们闹点问题,所以必须重建肠道生态环境,这时就需要植入一些有益细菌。】
【健康人的便便里有一千多种细菌,当他们跟随便便进入肠道后,很快就可以发挥作用,在肠道里重新建立有益菌群,帮助他人重建肠道的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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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哕……”
李三刚咽下去的豆腐,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这也太恶心了!往人肠子里灌……灌那玩意儿?”
旁边黑脸汉子嫌弃的挪了挪屁股。
“有这么恶心吗?”
“夜明砂、人中黄、鸡矢白,不都是粪便?”
“得了病,还不是得捏着鼻子吃?”
“不一样!”李三抹了抹嘴角,一脸恶心,“天幕上那是从底下灌进去的!”
“喝进去和灌进去,有区别吗?”
“怎么没区别?”李三急了。
“灌进去……哎呀,反正很恶心!”
“得了吧,”黑脸汉子摆摆手,“能治病,你管它是喝的还是灌的?”
李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干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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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养心殿后的小花园里。
春光明媚,蝴蝶在花丛间翩翩飞舞。
乾隆手持一把团扇,正兴致勃勃的追着一只花蝴蝶。
福长安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个锦盒,里头装着捕蝶的纱网。
天幕上视频刚播完,乾隆停下脚步,微微发愣,忽然失笑问道:
“四福儿,天幕所言之法,能使人年轻否?”
福长安心头猛地一颤,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奴才……命医师试试?”
乾隆微微颔首:“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既要用满洲子弟实验,也要用汉人实验。”
福长安猛的一怔,合着天幕上说的那些,不是谣言啊?
您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汉人血脉?
“嗯?”乾隆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福长安猛地回过神来,扑通跪地,额头贴着手背:“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