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王家旧宅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薄雾,将京城的轮廓染成一片金红,却驱不散周浩心头的阴霾。周明摘下面具的那一刻,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以及“私生子”“弑母之仇”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回到老胡同的院子,唐队和阿忘已带着队员们等候多时。见他们平安归来,唐队连忙迎上来:“老板,工厂那边解决了,抓了十几个教徒,就是让黑月使跑了……”话说到一半,他注意到周浩苍白的脸色和吴谨欲言又止的神情,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先处理后续。”周浩的声音有些疲惫,“让吴家暗卫把抓到的教徒秘密看管,别惊动官府。”
吴谨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办。”她临走前看了周浩一眼,眼神里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涌来。
周浩目送她离开,转身对无尘道长道:“道长,落霞谷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落霞谷在京郊西山深处,地势险恶,常年被云雾笼罩,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无尘道长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在桌上铺开,“这是贫道早年游历时常的手绘地图,标注了大致方位,但谷内的阵法变幻莫测,必须等月圆之夜才能找到准确路径。”
“还要等多久?”阿忘急道,他看着周浩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恨不得立刻找到周明问个清楚。
“三天后便是月圆。”无尘道长指着地图上一处被红圈标注的山谷,“那里有块‘望星岩’,是开启谷内阵法的关键。我们需在子时前抵达,借助月光才能破解阵眼。”
周浩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落霞谷”三个字,纸面粗糙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这三天,我们各自准备。唐队,你带队员们检修装备,备足干粮和水。阿忘,你去查周明的底细,看看他这些年在京城的行踪。道长,麻烦您指导我们熟悉阵法基础知识,免得进谷后措手不及。”
众人分头行动,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周浩独自走进偏房,从怀中掏出那卷从密室带回来的羊皮卷——周明所谓的“父亲日记”。
羊皮卷的边缘已经磨损,字迹是父亲的无疑,只是笔锋比他记忆中更加凌厉,甚至带着一丝暴戾。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定星盘藏于落霞谷,需周氏血脉与‘阴阳双玉’方能开启。林兄执意要将此物上交朝廷,迂腐!乱世将至,唯有掌握定星盘,才能护周家周全”
“暗月教愿助我夺取定星盘,条件是借盘一用。暂且应允,待事成之后再做打算。周明母子……留不得,知晓太多秘密”
“阿浩满月之日,林兄送来‘阴阳双玉’,言明此玉能护他平安。今夜动手清理门户,望阿浩日后勿怪为父心狠”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行被血渍浸染,模糊不清。周浩的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文字,指尖微微颤抖。日记里的父亲,自私、狠戾,为了定星盘不择手段,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总把“忠义”挂在嘴边的父亲判若两人。
“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将羊皮卷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指节泛白。他宁愿相信这是周明伪造的陷阱,可定星盘映照出的画面不会说谎——父亲确实从背后刺向了那个中年男人,而那男人的面容,竟与他幼时模糊记忆中一位常来家里下棋的“林伯伯”渐渐重合。
“在看这个?”无尘道长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喝点吧,能暖暖身子。”
周浩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道长,您说……人真的会为了所谓的‘大业’,变得如此冷酷吗?”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无尘道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你父亲当年确实与贫道说过,他得到一本预言古籍,上面说‘乱世起于幽冥,定星可镇乾坤’。或许,他是被这预言迷了心窍,才走上了歪路。”
“可他杀了周明的母亲,还想对亲儿子下毒手……”
“未必是他动手。”无尘道长道,“你看这日记里的‘清理门户’,更像是在暗示暗月教。以你父亲当年的实力,若真想灭口,周明一个稚子,怎可能逃得掉?”
周浩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周明的母亲是被暗月教所杀,而父亲只是……默许了?”
“有这个可能。”无尘道长点头,“暗月教一向擅长借刀杀人,他们既要利用你父亲找到定星盘,又要埋下仇恨的种子,以便日后操控周明。这盘棋,他们下了二十年。”
这番话像一道微光,照进周浩混乱的思绪。他重新审视羊皮卷上的字迹,发现“留不得”三个字的墨色比其他地方浅,似乎是后来添上去的。若真是这样,周明从一开始就活在被篡改的“真相”里,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仇恨牵引的棋子?
“多谢道长指点。”周浩站起身,眼中的迷茫散去不少,“不管真相如何,落霞谷之行,我都要弄个水落石出。”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各司其职,进展顺利。
周浩则和无尘道长一起研究各种破解阵法的方法,同时加紧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唐队和阿忘四处寻找炼制丹药的材料,希望能炼制出一些提升功力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唐队还准备了足够半月使用的物资,还意打造了几把破阵用的桃木剑;
阿忘查到周明这些年化名“明先生”,在京城经营着一古董店,暗中与暗月教残余势力往来;
吴谨父亲还查到,落霞谷附近有暗月教的秘密据点,近几日活动频繁。
小石头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虽然年纪小,但也懂事地没有打扰。他主动帮忙打扫院子,给大家烧水做饭,为这个紧张的氛围带来了一丝温馨。
终于,出发的日子到了。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周浩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准备踏上前往落霞谷的征程。
“小石头,你留在院子里,等我们回来。”周浩摸了摸小石头的头,“照顾好自己,不要乱跑。”
小石头懂事地点点头:“浩哥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众人告别小石头,走出院子,上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唐队坐在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车子朝着京城郊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