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的管事崔平带着李寒舟三人趁着夜色摸黑上了一艘仙宝船。
船身并不大,最多容纳不过百人,而且通体漆黑,若不是停靠在专门的码头上,夜色里几乎看不出来。
三人上船后,就跟随船上水手来到了准备好的房间当中。
不多时,该来的人都到齐了,宝船也趁着夜色驶入了深渊冥海。
毕竟是偷渡,可不能明目张胆地来。
李寒舟没有乘坐天子府在崔家专门准备好的仙宝船,而是选择了和那些散修一起偷渡过去。
李长寿和林渊也早知道了李寒舟的打算是不想在正式到达前被人认出来。
至于为何趁着夜色?
毕竟此地身处大齐州,邺城虽小,但也有天子府的执法使在巡逻。
偷渡这事儿本来就不在明面上,所以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来。
也只有在晚上出行,天子府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晚上?
执法使拍了拍胸口塞进来的灵石布袋,左右回顾说:“天太黑了没看见,你们忙你们的。”
……
深渊冥海,无风亦无浪。
漆黑如墨的海水黏稠得像是沥青一样,看不见海面下一点东西,反倒是有不间断能影响人神智的煞气从下面涌上来。
甲板上,除了崔家穿着特殊宝甲,负责警戒的水手之外,再无其他人。
“这条路都走了不知多少遍了,现在看着还是有点心悸。”水手双手揣着,背后莫名的浑身发凉。
“不知道当初死了多少人,能将界海染成这般模样。”另一位水手感慨着。
宝船行驶在海面上,好似一片孤零零的叶子,在无垠的死寂中漂流。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唯有船体铭刻用以抵抗煞气的符文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证明着他们仍在前行。
从邺城出发前往幽州,大概需要在海上航行一个月的时间。
也趁着这个机会,李寒舟三人在船舱内安静修行。
李寒舟盘膝而坐,将周身气息尽数内敛隐藏。
首先,他的心神先沉入了宝鼎洞天当中,内视洞天帝宝。
此时在洞天中心,李寒舟的八道仙体分身正盘膝而坐,吞吐灵气。
各自周身极特殊的仙体灵力在他们周身汇聚,凝成肉眼可见的龙卷,发出低沉的呼啸,好似八口不同颜色吞天气旋。
“各司其职。”李寒舟见此,随后也将本尊元婴潜入了识海意境当中。
李寒舟神魂极其强大,识海意境也浩瀚无垠,如星空般深邃宽广。
在其中,李寒舟站立在如水面一般的界面上神情肃穆,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神念凝聚而成的长剑。
李寒舟开始修行极雷杀剑。
他没有直接修行第十式,而是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一直到繁复精妙的剑招。
在他身前,有一道身影和李寒舟一般无二的对手,同样手持神念长剑朝他杀来。
李寒舟迎敌。
剑光在识海中交织成网,时而如春雨润物,细密无声;时而如雷霆万钧,霸道绝伦。
对方也一样,同样的剑,同样的剑招。
李寒舟在和自己战斗。
这也是提升实力的一种很不错的方式,突破自我。
幽州情况暗流涌动,加之自己还要去往冥王旧地找寻幽冥果,这趟旅途对他而言绝非轻松,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必须抓住时间来提升实力。
林渊和李长寿也都十分认真,在旁边调息吐纳,按照各自功法走过一个个的大小周天。
……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中流淌过去。
直到过了月半十五天,出了些许变故。
甲板上,几名负责了望的崔家修士正靠着船舷。
估计是走过了几百几千年都相安无事,他也有些放松了。
只不过在旁边,其中一名刚来的崔家人瞳孔猛地一缩,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被煞气侵蚀产生幻觉了。
他竟然在深渊冥海前面看到了人,站在水面之上的人!
“三叔,船前面,有人!”
“有情况?”他身边的同伴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宝船前方百丈之外的漆黑海面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道黑影。
一共七人。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立在黏稠的海面之上,仿佛那吞噬万物的冥海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的平地。
天色黑暗,加之七人皆身着利落的夜行衣,还蒙着面,直到逼近,才让人看到。
那七道黑影立于漆黑的海面,身形不动分毫,仿佛与这片死寂的深渊冥海融为一体。
宝船甲板上,崔家的修士们神经瞬间绷紧。
暗无天日,煞气冲天的深渊冥海上竟然有人拦船?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乃是一名崔家强者,也是位经验丰富的中年水手,修为已至化神初期。
他厉声喝问,手已按在腰间法宝之上,随时可以出手。
七名黑衣人中,为首那人目视着站在甲板上的崔家修士。
“把所有财宝都交出来!”为首黑衣人冷声道:“否则,杀无赦。”
崔家强者脸色一变,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深渊冥海上遇到劫修了。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船舱内,一些被惊动的散修也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当他们看到海面上那七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时,脸上的好奇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抢劫?在深渊冥海?”
“疯了吧!什么人敢在这里动手!”
崔家那名化神初期的强者脸色也变了又变。
他们崔家在这条航线上行走了数万年,虽也偶有风波,但像今天这样被人当面拦路抢劫,还是头一遭。
深渊冥海的凶险,足以让九成九的劫匪望而却步,眼前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察觉到对方气息深厚,远非自己能抗衡。
这位崔家强者也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随后抱拳上前,开口言语。
“道友,我等是邺城崔家的人,大齐州邺城崔家。”
他搬出崔家的名号,希望对方能有所忌惮。
毕竟,崔家不仅与天子府有生意往来,在幽州那边也有些人脉,黑白两道都算吃得开。
“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希望各位道友也看在崔家的面子上,大家交个朋友,如此和气生财可……”
然而话音未落,那个“好”字尚未说出口,在他视野当中有一寒芒便瞬间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