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林岁只觉周身的温度直接降至冰点。
整个集合点也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小……”
【……师妹？】
现场的，弹幕里的，都懵了。
【我，我没看错吧，齐爷这是在看林岁？他的小师妹是林岁？？？】
【……会不会是在看鹿湘啊，她们不是坐在一起吗？比起林岁，同样混圈的鹿湘才更像吧？】
对于齐琰有小师妹这件事，粉丝都是知道的，因为齐琰在早期的采访中提到过一次。
且说起这位小师妹时，他神色虽是惯常的慵懒，眼神里的温柔却让那份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这不禁让外界对其小师妹的身份与来历各种猜测，各种好奇，又各种羡慕。
只是从这以后，或许是出于对小师妹的保护，无论记者怎么想要深入挖掘，他都不再多言一句，并开始拒绝采访，从此深耕在影视圈里，只在电影上映时上社交平台冒个泡。
也不是没有狗仔企图靠跟踪来挖到第一手料，无奈这人就跟个幽魂似的，行踪飘忽不定不说，仿佛还来无影去无踪。
任他是多有能力的狗仔，也寻不见这人的半根毫毛。
渐渐的，除了粉丝，也就没人在意这位神秘的小师妹了。
至于粉丝，也是每次都会有新粉考古，从而时不时地掀起一轮探寻小师妹之谜的热潮。
又鉴于齐琰一开始是以京剧齐派第一代传人的身份出道——尽管在此之前，什么京剧齐派，懂京剧的根本没人听过这一名号，都怀疑这人是瞎掰的，就为了自抬身价。
可在看过他一场演出后，都无不惊叹，争相打听起他的师父究竟是哪位沧海遗珠。
总之，以京剧崭露头角的齐琰，他的小师妹，粉丝们自然而然地想到，对方一定也是京剧传人。
然而范围都缩到这么点了，多年过去，也依然一无所获。
他们以为，小师妹即使不是京剧传人，起码也是个混圈的。
却无论如何都没法把林岁和齐琰联系在一起。
一个捉鬼道士，一个九金影帝，俩八竿子打不着的，说出去只怕别人都当是在讲什么冷笑话。
粉丝们越想越觉得，还是鹿湘更合理。
至于鹿湘的表情十分不善，看齐琰简直像在看情敌一样，充满敌意？
大概是这对师兄妹之间闹了点小误会，齐琰才特意追到节目上来的吧。
逻辑完美闭环。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包括林思瑶。
她更加笃定齐琰的小师妹是鹿湘。
毕竟她所知的小说剧情，鹿湘才是唯一的女主角，有个九金影帝的师兄再合理不过。
却听齐琰再次开口道：“岁岁小师妹怎么不理人呢，难道师兄出国两年，这就不认识了？”
他不着调的语气似乎还带点委屈，说着说着长叹一声：“唉，生疏了，终究是生疏了。”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倒吸口气，只觉得难以置信。
传说中的小师妹，居然真是林岁？？？
【啊啊啊啊啊！！！我宣布！两个都好喜欢的我现在就是全网最幸福的小孩！！！】
【啊这……所以是京剧出轨了玄学，还是玄学爬了京剧的墙？闹呢？】
【岁宝上次不是说过，京剧能通阴阳？这样一想，好像也挺合理？】
【……挺好，不用担心齐爷安危了，就是我的世界观得重塑一下……】
林思瑶猛地攥紧了手机，再无法像之前那样不在意。
她搞不懂，林岁一个路人甲，怎么敢把所有好东西都抢到手里去的？
她就不怕以后会遭到巨大的反噬吗？
“抢了好东西”的林岁头疼地扶了扶额。
从推荐她参加节目开始，齐琰就宛若一个看客，始终游离在整件事情之外。
这时候突然跑来掺和一脚，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来膈应反派的。
虽然以林岁对他的了解，他只怕另有目的。
咯吱，咯吱……
磨牙声在分外阴沉的气压中尤为清晰。
林岁扭头，眼瞅着棠溪的下颌都在恶狠狠的磨牙中，微微颤动。
林岁哭笑不得地戳戳她的腮帮子：“不酸吗，棠棠？”
棠溪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抓住她作乱的手指，目光幽怨。
林岁失笑，又看看其他人。
他们无一不是眼神冰冷地望着齐琰。
周身的低气压都仿佛凝为实质，化作一团黑沉沉的乌云笼罩在头顶上空。
忽地，斯星燃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到林岁跟前，边掏手机边问：“林大师，你家师兄一来就想跟你一组，感动吗？”
“……”
林岁面对他白金色的后脑勺，听他刻意加重了“你家”两个字的读音，双手不由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不敢动。
偏偏齐琰又重重叹口气，语气哀怨：“那看来，小师妹是不愿意和师兄一组了？”
这话听着着实有些可怜了，林岁还没怎么样，反派们就齐刷刷转过头来，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林岁头皮一麻。
她怀疑自己要敢摇一下头说没有不愿意，就又得进小黑屋了。
她只能将无奈的目光投向齐琰：“师兄……”不要开玩笑了。
话语断在喉咙里，林岁对上他藏在眼底的，难得执着又认真的神色，怔了一怔。
齐琰好像，真的很想跟她一组……
意识到这点的林岁再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上次她那样逼问齐琰，问他的存在会不会对黎野几人不利，就已经有点过了。
好似她有了新的家人，就忘记了从小陪伴她到大的师兄。
哪怕她的本意只是不愿去猜忌师兄，所以想直接问个明白。
但对师兄而言，应该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将林岁的为难看在眼里，鹿湘眸光闪了闪，终是闭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她面色如常地笑道：“齐老师，再大的牌也要尊重一下规则哦。不然我们要是跟你换了，对其他新人来说，可就不公平了呢。”
但凡看过节目的都知道，只要他心里没鬼，跟着林岁绝对安全。
她也自信这期来的新嘉宾，势必也都想和林岁一组。
只要他们闹起来，齐琰也没办法。
不料一个中年女人冷不丁说道：“我可没意见，我是为了神……为了林小姐来的，你们要换就换，反正我只想和林小姐一组。”
鹿湘挑眉看去。
说话的女人正像个虔诚的信徒，规规矩矩地站在林思瑶身后。
这一幕也让节目组的人极为诧异。
除了第一期，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坚定地选择林思瑶。
被众人瞩目的林思瑶心里这才好受些，大大方方地朝身后的人笑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女人立马弯下腰，笑得格外讨好：“应该的应该的，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嘛。”
林岁默默看着她这副谄媚的模样，手下不动声色地掐算着。
不意外的，基本信息可以算出来，但关键的东西，比如，她如此巴结林思瑶的缘由，算不出。
林岁忍不住去看齐琰。
齐琰朝她摊手一笑：“看来他们都很支持我和你一组呢，小师妹不如就从了我吧？”
林岁：“……”她在期待什么？
“行！”黎野骤然应声，“你跟我打一场，赢了我跟你换。”
林岁一怔，连忙想阻止。
她心知黎野的厉害，却也清楚齐琰的深不可测，两人要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实在没必要。
不等她张口，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跟着是郁辞年的轻声叹息：“既然小队长为难，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林岁更头疼了。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弄得要决一死战似的？
好在不止她一人觉得没必要。
一直在操作着手机键盘的斯星燃忽然站起身来：“不用了，我跟他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