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原来你也是躲在女人后面的家伙吗？”古命好站在原地看着盛放的桃树下那个狼狈的男人，摇头感慨。
唐真不语，他与古命好不同，他后悔行为，但不愧疚动机，这种话落到他身上如鸿毛一般。
“可最后你还是只能看着我们成功。”古命好看着唐真，他讨厌此时唐真的脸上表情。
即便他其实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桃红色的映衬下，眉眼柔和了许多，没了那份万般猜忌心难安的疲惫。
“你们是谁？”唐真看着古命好问。
“快来了。”古命好抬头看看，此时，那白塔已经触到了高空的螺壳中心，整个螺生的运转即将完成。
唐真也抬头，看不见天，因为女孩调皮的用花遮住了他的眼，好吧，其实他对于螺生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古命好已经足够大度，分享了足够多的东西，唯一的问题是，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螺生空转拉下来的一定是天道呢？
因为真我境足够强？
可你明知道我也是被空转拉下来的，你就不怕再拉下一位域外天魔吗？真我境的域外天魔。。哈！
喀！
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天地间飘荡而来，就像是卡扣锁死的声音。
然后那巨大的螺壳缓缓发生变化，似乎正在不断地向上涌动，白色的高塔变得无边的长。
古命好看着这一幕面色微微泛红，呼吸也粗重起来，他迫不及待的笑道：“好了，我们可以开始最后的揭秘了，真君你不来看看吗？”
他看着桃树下的唐真发出邀请。
“既然已经进来，便不会缺席。”唐真站起身，他拍了拍身后的桃树，轻声道：“我且去了，我一会儿再来。”
说罢走向古命好。
“真君，你既然能接受一切成功，为何刚刚还要挣扎呢？”古命好看着他，有些好奇问。
“做事就要尽可能地做，如果能拦住我便拦住，拦不住我便去看看，这有什么问题吗？”唐真淡淡道。
“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倾尽全力要把事情做到的。”
“那是你，不是我。”
唐真说完，伸手掐诀，脚下生风，竟直接向白塔的方向缓缓飞去，古命好的脸唰的变得雪白。
那是一个简单的还未完全成型的浮空术，它和灵气外放的主要区别就是能把人吹起来而已，但它依旧代表着，这位求法真君已经摸到了用一页螺生在此间使用术法的门槛。
如果再给他一段时间和几次术法的观习，搞不好真能掐出火球术，火球术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养气龙！
这道术法是舌尖血为发动方式，难度不高，且和本人灵气浓度关系威力巨大。
唐真没有看古命好的脸色，他之前是想借助古命好尝试多控制些术法，最好能出其不意，但既然桃树生，怕他疼，那便也无所谓了。
会几道术法对这整件事并无大用，人家都是要上天下地的大夙愿，总不会因为自己用出一道养气龙就把通天的大道给烧了。
现在的他啊，还是看得太开了。
唐真二人到达白塔下时，天菩萨已经到了，他半个肩膀裸露在外面几道手指宽的伤疤肉眼可见，不过并无血污流出，似乎在伤疤撕裂之时，那股力量连带着伤口附近的血液都清除掉了。
不用想肯定是孔雀大明王干的，但此间却不见元永洁的身影。
“人呢？”唐真问。
“螺生完成那一刻，我已将其抛出螺生了。”天菩萨冷冷道。
“天菩萨虽然并无完整大道，但其和齐渊一样身怀双道，一为螺生留下的迷藏，一为最开始的螺生。”古命好淡淡道：“莫要忘了，天魔尊可是‘螺生’概念的提出者，那第一页就是密宗创造的。”
唐真点头，确实密宗最开始研发的螺生远远称不上完整的大道，但其轮回的概念依然具备着一定的道韵，而且古命好说螺生一二页结合时，有两人在场。
那就应该是，天菩萨以及隗向南了，毕竟是二人提供了这两页。
“这地方也算是你小半个道场了。”唐真摇头笑。
天菩萨不回答，因为这是纯粹的戏谑，真我境的躯体和完整的螺生结合，对他而言怎么可能是道场呢？
顶多是略微能调整一二而已。
之所以能驱逐孔雀大明王，核心还是因为孔雀大明王尊者一直不肯醒来，更不曾修行，其身为神兽的力量根本没有恢复。
而且佛宗变相已经持续太多年了，这位以早期佛宗善恶为基的神兽也已经衰弱太多年了。
不然，其那极纯的大道，对于所有心性复杂之人来说都是最可怕的威胁。
白玉蟾遇到全盛的孔雀大明王也只当照了一片灼热的白光，但若是首魔尊便等于见了那羽翼，瞬间就要瞎了眼。
至纯善恶，至极佛光，哪里是人能承受的东西啊。
唐真左右打量了一下，“所以我们还不进去？在等人？”
他在明知故问。
“来了。”天菩萨闭上眼，他多少能感受此方天地的变化，有人进入了这片无垠的沙漠。
他看向远处，神色异常。
唐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装模做样的用手搭了个小凉棚。
无尽的黄沙里有小小的人影缓缓走来。
“真君可认得？”古命好问。
“喂，天菩萨，你可要想清楚了，那个人醒了，你便也很难存在了，因为螺生是不能允许相悖的。”唐真看向天菩萨。
“我佛慈悲。”天菩萨却只是低声念了一句。
然后远处一声女子凄厉的喊声响起，满是怨念。
“父亲——！”
木方生站在沙丘上看着远处那三个小小的人影，她能分辨出他们，唐真、古命好以及——天菩萨。
就在二人对视的那一瞬，周遭的一切忽然停止，一种恐怖的感觉浮现，似乎有一层东西正在褪色，它就覆盖在天地之间，像是透明的墨色。
那种异样感无比清晰。
然后，然后有一件事在有些人的心中忽然升起。
也几乎就在这一瞬，在婆娑洲悬空寺内最深处藏书阁里，在紫云仙宫和清水书院最古旧的书箱里，在南宁从皇都迷藏中运出来的古书间，有那么十几本老旧的书忽然开始哗啦啦的翻页。
好像有人在疯狂的翻找，然后某个本不存在的空白页无声的出现，随后一排一排字迹如同虫子一样浮现在纸上。
它在记载一个故事，一个很久以前曾被记载过，随后又被凭空抹去的古老故事。
一个知情者都忘了的故事。
一个关于佛祖拆了一盏灯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