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内蛇潮汹涌,青黑花杂的蛇身相互缠绕、蠕动,密密麻麻的蛇信子吞吐着猩红。腥臭的毒雾混杂着腐叶的潮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越积越浓,几乎要将人窒息。
岩壁渗出的水珠沾在皮肤上,凉得刺骨,指尖抠着粗糙的石面,能摸到青苔的滑腻与碎石的尖锐 —— 困守下去,迟早会被毒蛇啃噬得尸骨无存。
唯有突围才有一线生机。爷爷心中念头刚定,脚掌便抵住堵在缝口的石头,指尖抠住石缝边缘的凸起,正准备运力蹬开。
却见白叔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小包,指尖在包沿一捻,一把白色粉末便如细雪般顺着石缝的气流,朝着洞口的蛇群撒去。
瞬间,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在石缝中炸开,像是硫磺混着艾草的烈味,硬生生压过了蛇群的腥臭,呛得众人眼泪直流。
大家慌忙抬手捂住口鼻,指缝间仍能闻到那股烈味。火折子的微光下,粉末落在碎石上泛着一层薄霜,连岩壁上的水珠都似被熏得更快滴落,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说来也怪,那些原本如潮水般涌来、鳞片擦着石壁发出 “沙沙” 声的毒蛇,一沾到这白色粉末,竟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变得狂躁不安。
它们扭曲着身体,尾巴抽打在石面上噼啪作响,刚才还前仆后继的势头荡然无存,带着十二分的恐慌连连后退。
眨眼间,毒蛇便顺着石缝退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蠕动的蛇尸、墨绿色的毒汁,以及挥之不去的难闻腥气。
众人瘫坐在冰冷的碎石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掌心还残留着石面的粗糙触感。脸上的惊恐尚未消退,胸口仍因刚才的窒息感而剧烈起伏。
白叔收起布包,指尖摩挲着包沿的纹路,指腹蹭过油布的褶皱,轻轻叹息道:“胡黑这个畜生,简直把整人伎俩发挥到了极致。放这么多剧毒蛇出来,若不是我这一生苦心研究医术、配制药粉,恐怕没几人能活着走出这石缝。”
黄狗的声音还在哆嗦,手撑着地面才勉强坐稳,掌心按在一片冰凉的蛇尸上,又慌忙缩回,颤声道:“我刚才以为我们必死无疑了,没想到…… 没想到你们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武功高得出奇,还能轻易降服这万千毒蛇,真是英雄好汉,我打心底里佩服!”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蛇尸,又落在白叔身上,满是敬畏。
虎子咧嘴一笑,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指尖蹭过脸颊的尘土,拍了拍胸口接话道:“黄兄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你说的倒是实情!我们这群人里,除了我没什么大本事,其余个个身怀绝技。别说一个胡黑,就是十个八个,我们也不惧他,让他死他就得死……”
黄狗听得连连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地上的碎石,指甲缝里嵌进泥土。
小三在一旁干咳两声,脚尖轻轻踢了踢身边的断枝,目光瞟了瞟四周仍未散尽的毒雾。
虎子也察觉到自己的牛吹得有些过头,脸上泛起一丝尴尬,悻悻地停了下来,脚尖无意识地碾着脚边的蛇尸残骸,把鳞片踩得碎裂。
爷爷见状,也在一旁掩嘴窃笑,指尖蹭过唇边的胡茬,石缝内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
白叔不再多言,将剩余的白色药粉倒在掌心,手指一扬,均匀撒在众人的衣服、鞋子之上。
药粉落在布料上泛着一层细白,辛辣气味驱散了蛇群留下的腥臭,成了一道天然的防护。
随后,他率先俯身,双手扣住洞口的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轻轻一搬,碎石便滚落在地,发出 “咚” 的轻响。
他弓着身子,借着夜色的掩护,踩着满地蛇尸与碎石,悄无声息地从石缝中爬了出来,众人紧随其后,手脚并用扒着石沿,迅速远离了这片危险区域。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突出巨石顶上,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
夜雾如轻纱般缭绕在他周身,斗篷的下摆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的脚步。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阴鸷的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爷爷等人离去的背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牙齿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的系带。
待众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他才低声喃喃自语:“我就知道,这点手段困不住你。若是就这样把你弄死,未免太过无趣。既然跑进了我的笼子里,任你是天王老子,也休想轻易走出去。”
白叔领着大家在密林中疾行,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偶尔踢到碎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翻过了几个山头,一路上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网,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地上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软乎乎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裤脚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凉得贴在腿上。虎子跟在后面,大口喘着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腐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抬手抹了把汗,掌心沾着的泥土蹭在脸上,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总算把这帮孙子甩掉了,这下能松口气了!”
众人也纷纷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脚步也慢了几分,指尖拨开挡路的树枝,叶片的凉意蹭过指尖。
唯有爷爷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说道:“不要高兴得太早。越是顺利,越不对劲。这里是胡黑的地盘,他的眼线遍布山林,鼻子比狗还灵,只要发现了我们的踪迹,绝不可能轻易跟丢。”
话音刚落,爷爷便抬手示意大家原地隐蔽。这片林地古木参天,枝叶茂密得能遮住大半身形。
他率先蹲下身子,后背贴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能感受到树身的纹路。
众人依言蹲下,指尖按在厚厚的腐叶上,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
爷爷则转身紧贴着树干,手脚并用,指尖抠着树皮的沟壑,如猿猴般敏捷地爬了上去,枝叶的阴影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叶缝扫视四周。
他趴在粗壮的枝桠间,枝桠的粗糙触感硌着掌心,借着树叶的缝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的山林。
夜色如墨,林间雾气氤氲,远处的山峦隐在黑暗中像蛰伏的巨兽。风穿过树叶的 “沙沙” 声、虫豸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看似平静,却处处透着诡异的杀机 —— 连虫鸣都显得刻意,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危险伴奏,而远处的树影晃动,不知是风的作用,还是藏着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