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素素收拾好衣物,提着皮箱要下楼。
“你去哪里?”
“去我妈家住几天。”
“你不要远去,也不要担心,我们协调好后,你去巡查组一趟,把这事画个句号。”
“好,我等你的消息。”
田素素走到徐杰身边,徐杰拦住:“你是不是想逃走?”
“徐主任,你怎么弱智啊。这个时候 你应该巴不得我死了,死无对证,你和康书记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说我贪污,巧立名目,把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你们只是领导责任、监管责任不到位,不影响你再选拔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会计,也不影响你的仕途。我出去避风头,是给你们避的,落下骂名,也是替你们背的。”
田素素说完关门。
徐杰出来,不敢跟她太近。
等田素素下楼后,把皮箱扔到车里,开上车出了小区,徐杰从楼道里出来,坐上自己的车,回到了县委楼。
楼上静悄悄的,已经下班了。
他不想吃饭,一个劲的抽烟。
这几天这么不顺劲,两个女人平时都乖巧可爱,言听计从,小猫一样的温柔听话。小叶一直联系不上。田素素更是决绝的不去巡查组。
不去也好,真要被留置,她肯定扛不过去,会把自己供出来。算算这两年,每年都要从办公室里拿走大几十万用于自己的开销,加起来不是小数目。被留置完全够格。
以前一直认为康书友有胆略有魄力,关系硬,是市委常委的不二人选,跟上他会步步高升。咋连巡察组都摆不平?很明显,巡察组已经盯上了县委办,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针对的是康书友,自己是躺着中枪了。
给田素素打电话,想安慰几句。田素素关机了。
抽了几支烟,失魂落魄的从办公室出来,还得去找康书友。县委办是为你服务的,有事了你不能撒手不管。
康书友心里也是焦躁,在餐厅吃了一碗面条,回到住室。
徐杰推门进来。
“咋样,会计说完了吗?”
“康书记,我从巡查组回来后,找不到田素素了。”徐杰哭丧着脸说。
“什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巡查组是不是暗度陈仓,把女会计悄悄带走了。”
“不会, 我从巡查组回来还给她通话,她说回家了,我找到她家,家里没有人,手机也关机。”
“是不是跑了?真混账,徐杰,看你带的什么兵,这要是打仗,枪炮没有响,你的人全部跑完了,能打胜仗吗?我真是看走了眼,咋会推荐你当我的办公室主任。”
这般时候,徐杰反而理直气壮了。
“康书记,田素素不见或许是好事,她不去巡查组说明心里有鬼,自己身子不干净。去了巡查组,肯定会被深究,有些票据不清楚,她顶不住,全部说出来实情就麻烦了。”
“会有什么麻烦?”
“康书记,咱们平时的一些支出摆不到桌面上啊!”
康书友忽然醒悟,自己平时不经手钱,但不少花钱,家里的黄脸婆喜欢钱,花销也大,徐杰经常给她送点,家里的卫生纸都是办公室给买的。虽然数额不大,总算是把柄,抓到了小尾巴,会摸到大腿,最后拧住脖子。
“你准备咋办?”
“看看巡查组的反应,您再出面协调,如果能软下底最好,到时候内部给田素素个纪律处分,这事不声不响的到底。”
‘万一协调不住呢?’
“田素素一直在逃,所以的责任是她的,我承担监管不严的责任,给我什么处分都中,这事和你无关。田素素主动失踪,换个角度讲或许是好事。”
“徐杰,这是不是你给田素素支的招?”
“康书记,我真的没有找到她。”
“这两年你在办公室的财务上不少拿钱,是不是?”
“有过,但都是用于咱们平时的开支,我一分钱没有往口袋里装,若是说谎话,天打雷轰。”徐杰信誓旦旦的说。
康书友气的脸色发青,却无话可说,这个狗奴才,真不会办事,一件事都办不好,还会戳窟窿,他手下的人也是,怎么就养了一群这样的废物呢?平时看着挺好的,挺聪明,小算盘拨拉的啪啪响。
“不要总指望我帮你们协调,一个科员级的会计,我说多了有嫌疑。当然我不会不管。不管以后怎样,你给小田说,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她是科员,归咱们处理,黑不黑抹一道,以后提拔到其他单位任职,如果说的多了,省市纪委插手,咱们就被动了。”
康书友模模糊糊的知道,徐杰和那个女人不清不楚,女人逃走,一定是他的主意,徐杰还能和他联系上。
徐杰不知道如何回答。
······
巡察要问询的人竟然失踪了,郝松春很是生气。审计中也发现了问题,记账不规范,大额支出去向不明,胡乱列支。
巡察只发现问题,不直接办案。郝松春把情况报告后,省里指派侯家口纪委直接查处。
市纪委立即来了人,把田素素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找了一个遍,一无所获。
县委办的会计跑了,武康很快沸沸扬扬,各种传言都有。其他单位的头头和财务人员噤若寒蝉,县委办的会计巡察组一点不给面子,何况其他单位。
各个单位更加谨慎的整理账目,有长期没有归还的借款赶紧归还了。手里有票据的也不敢追着报销了,票据上是不是有问题他们清楚。
街上打牌喝茶的少了,都老老实实的按时上下班。
都在等着事态的发展,都在掐着手指算巡察组什么时候离开。
接访处的门口渐渐排起了队,几天前被各个部门压下去的信访人员行动了起来。举报箱里经常塞满了信件,举报电话也经常占线。
武康 ,多年被压下去的情绪爆发了。
······
田素素一直没有消息。对县委办的财务情况仍在调查。
徐杰感到度日如年,真他妈的想像田素素一样背上行囊一走了之。
这天刚上班,门口站着一个老者,老者精神尚可,衣着得体,一看就有多年体制工作经验。
徐杰进门后,老者紧跟着进去。
“你找谁?”
“你是徐杰吗?”
“是。有事你去办公室说去,我还有事。”
“我有事跟你说。”
徐杰看着老者,有点面熟,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啥事,你说吧!”
徐杰准备回到办公室后面,坐在那个椅子上,有居高临下的感觉,谈话舒服,能给对方压迫感。不想老者突然挥拳,重重的砸在他的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