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羽彦痛呼,“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动手!”
他恍恍惚惚,这一痛让他清醒点。
“当天都的狗很快活?”安折夕手指上用力,“嗯?”
羽彦脸色扭曲,“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天都的人什么时候出现在银羽醉梦阙!”
安折夕当然知道,羽深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把自己计划和盘托出的人,尤其是跟羽彦这样的二世祖,她手指力气微减。
羽彦心里一松,再接再厉,“你相信我,真的,我发誓在今天之前,我连天都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过!”
安折夕放下手,“是我莽撞,被银羽醉梦阙背叛琼渊的事冲昏了头脑。”
羽彦一愣,脸色悠然苍白。
之前被羽深冠冕堂皇的说辞迷惑,仔细想来,这种行为和叛陆无异。
“我……我二叔……”
确实,他二叔那么信任他,连少主之位都给他当,有别的想法怎么会不和他商量。
安折夕打断他,“羽深行为是否和平常有异,我曾听过不少控人术法。”
话不必多说,羽彦会自己补。
当然有异了,不然能野心勃勃地说要统领琼渊吗。
羽彦这个人,无恶不作罪孽深重,心思没放到过正道上,想的最多的就是成为银羽醉梦阙主人,修为赶超俞昭,好好风光一把,让他勾结外敌出卖领土,梦里都不会出现。
“若是被人控制,或许还有补救之法,不然百年之后琼渊史上银羽醉梦阙遗臭万年,相信你也不愿意见到。”
羽深测算无遗,找个傀儡自己隐在幕后控权,也正因为是傀儡,容易被别人钻空子。
“我需要怎么做?”
天都的人少而精,怕灵力波动引得壁垒察觉他们存在,动手都是收着的,他们也不怎么担心,宗师境丹田储备雄厚,用九重境的实力耗也能把敌人耗死。
银羽醉梦阙的人是没用了点当个靶子当当伤害还是够用的。
战场中央,两人身影急转如电,楚承颜没用全力不显狼狈,劲风从两人之间吹出,处处杀机。
“好了!”
羽彦满头大汗抬起头。
大族都有自己独到之处,没落的银羽醉梦阙也是如此,传讯功法自创,供内部人员之间传递消息。
无形的声音在银羽醉梦阙弟子中传播,有人犹豫着调转刀刃,有人恍若未闻。
羽彦自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看来被控制的人不在少数,天都好歹毒的心!”
他们银羽醉梦阙做错了什么,偏挑上他们当琼渊的罪人!
安折夕勾了勾嘴角,“自己找地方藏好,别死了。”
羽彦没用,这个位置好和羽深博弈。
看着身影眨眼间闪进战斗中心,羽彦捏了捏拳头,要是他平时在修炼上多用心,如今是不是就不用眼睁睁看着银羽醉梦阙遭此横祸,是不是就能……
银羽醉梦阙的反水让天都猝不及防,却并不能改变战局走向。
楚承颜抽身后退,冷眼看羽深,“你真是条好狗!”
这么快就背,莫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天都合作?那今日是琼渊勾结外大陆势力将他们引来的?
呼吸间,楚承颜过了好几个念头。
羽深脸色冷硬,四处看搜寻羽彦的踪迹,他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是羽彦捅了他一刀,烂泥就是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少主再给在下一个机会,定然收拾的银羽醉梦阙服服帖帖,成为天都手中最锋利的刀!”
事已至此,再次取信于天都成本过高,他得想想新的退路。
“你以为我会再相信你吗?”楚承颜冷笑,“所有人杀无赦!”
没有调转刀口的人被迫迎战,明明敌人更多,天都人似乎也更加勇猛,如同露出獠牙的毒蛇。
他们火力大开,实力无限逼近宗师——这对他们来说不无不可,就算被壁垒察觉驱逐出琼渊,敌人解决了,他们的同伴会妥善地收尾。
残暴的战斗刚刚开始。
接近宗师境的威压压下来,修为低的寸步难行,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视野里是淡红色的,残阳如血。
都说修士与人斗于天争夺造化之力,实则只有小部分人能做到,大部分不过是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人命轻贱如芥,从某方面说和手无寸铁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不无不同。
俞昭出现在安折夕身后,他气息均匀,脸色如常,“十四个宗师境初期,四个中期,全是扎扎实实修炼上去的,境界稳定。”
十分棘手,他们现在维持在九重境后期的实力,想让他们被驱逐,必须暴露宗师境的修为,可问题是,宗师境实力展现出来,这场战斗也结束了。
不管天都与琼渊的博弈如何收场,银羽醉梦阙内的人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支援的人不用来。”安折夕是这里修为最低的人,伤却不重,表情也只有冷峭的寒,“徒增伤亡。”
俞昭点头,“好。”
俞族不是离这里最近的。他语气却没半分不确定。
“你有后手,我就不贸然打断你的计划了。”
“后手?”安折夕指了指自己,“我吗?”
俞昭:“……”
安折夕眼角看了他一眼,侧身一掌轰出,蛾子组成的光柱接触到人时散开,将那人裹了个密密麻麻。
俞昭修为翻飞,另一侧想偷袭的人倒飞出去,“我心脏脆弱,不禁吓的。”
场面乱做一团,俞族依旧留有几个人暗中护在俞昭周围,恨不得捂住耳朵。
他们少主活着活着还不要脸了?
“你真想知道?”安折夕起了作弄的心。
俞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听过楼中阁吗?”
琼渊别的宗门不一定知道,俞族例外,也有天都自视甚高久了闭目塞听,不然早就能发现蛛丝马迹——俞族突破九重境的修为开始散在北宇各处,有权利的归处都在云唐。
俞昭:“……略有耳闻。”
“他们和天都宿怨已久,想必不会坐视不理。”
这好像不是坐视不理的问题,俞昭无言,“楼中阁名声好像并不好。”
现在好了点,以前更是猖狂,跟会下蛊一样,北宇各地都是他们的眼线,抓人逼供下狱,行事极端,话说三分留七分,不少宗门背地里就差给楼中阁扎小人了。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嘛。”与其让人抹黑,不如就不往白道里走,好名声不容易,坏的那不是信手拈来。
“天都名声倒是不坏,俞族不也没放心吗。”
俞昭虽然不介意,但是这位朋友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多了?俞族在外的人联络都是特殊方式,除非必要没有交集。
“小心点,别转你那眼睛了。”安折夕拽了俞昭一把,“不让支援,接下来的战火都得靠我们承担。”
要拖到楼中阁赶来并不容易。
俞昭扫了眼被她捏过的袖子,“……好。”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楚承颜坐镇黑衣人中央,高贵不可侵犯,“妄想与天都斗?痴心妄想!”
各个势力人数锐减严重,天都优势明显。
有人怒声反驳,“自古以来违背人道者向来不得善终,天都这么做就不怕自食恶果吗?”
楚承颜微微睁大眼睛,惊讶道:“一点迫不得已的牺牲,人族前往更高位的途中,要摒弃一些负担,或者说累赘?”
她耸肩,不在意地道:“谁知道呢,弱者没有话语权。”
声音碎在空中,说话的人被拦腰斩断。
对惨状视若无睹,楚承颜环视一圈,“把俞族少主解决。”
对方执意挑头当天都的绊脚石,她就成全他!
“遵命!”
战火重心转移,小部分人围剿剩余的虾兵蟹将,其余人秩序地包围俞族修士。
人多的时候安折夕这个六重境修士还不算显眼,此时却像个发光的夜明珠一样,神识扫过,立马就会注意到,羽深一怔,认了出来。
“楚少主,那人在宴会开始前就曾捣过乱,与俞昭相交甚密,或和俞族激烈反抗有关,断不可留。”
他这么说没别的意思,交手的时候发现对方天赋恐怖,未免日后报复,索性借天都的手除掉。
楚承颜视线移过去,美目生辉,“哦?你对她意见很大?”
“没有,就事论事。”羽深低下头。
“我倒是觉得她天赋不错,长得也好。”
羽深:“……”
“考虑来天都吗?”她笑吟吟地问,“本少主可从不轻易招揽。”
刚把一个黑衣人打吐血的安折夕:“……”招揽死对头楼中阁的阁主,你认真的吗?
“不是像他们这样为天都做事,而是加入天都,管理能人异士万顷山河。”天都手下的土地太多了,分州而治,楚承颜目光在各种令牌上扫视而过,在最少的那堆上停下。
令牌简简单单只有一个州字,预备州主令,她也只有两个。
“拿着这个能前往特训阁修行。”跟天都挑选的天才们一起,“机会千载难逢。”
天赋奇佳的才能得到这个令牌,而拿到这个令牌通过特训的更是少数,特训后就算当不上州主,也能和州主搭上交情,当上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