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少主羡慕了?”
羽彦一噎,余光瞟了一眼安折夕,实话实说,他见过的女子数不胜数,美成这个样子的还真少见。
别说这人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可惜没成少主之前胡闹就算了,如今还是要以身作则洁身自好。”
俞昭的是不是传言不知道,羽彦做的混账事真不是,身边的女子隔三差五一换,两情相悦有之,强抢的也不少,下场不必多说。
羽彦眉头一皱,哪个位高权重的人不这样,说得跟他这样做多过分一样,不过大多数人不说出来,有个好名声罢了。
沽名钓誉。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已,俞少主不要听信谗言。”
“哦,是这样吗。”俞昭笑,“我同折夕同为青光学院学员,她对我并无男女之情,你见我们便想到那档子事,还以为是以己类比呢。”
羽彦脸一僵。
他哪知道他们之前有没有事,只想借机找不快。
“哈哈。”羽温茂没想到两句话自己儿子就落了下风,“吾儿刚成为少主,紧张之情溢于言表,不当言论还望不要见怪。”
“哈,自然是会体谅的,新任少主年岁尚轻,还需要成长。”
羽温茂脸皮抽动,打了个哈哈圆过去,“里面席位已备好,美酒佳肴皆是上品,少主宾至如归才好。”
几个宗门的少主都是同一辈人,年龄有差距也不会相差太多,俞昭这句话看上去是在为羽彦开脱,实则就差明着说他实力不行了。
其他少主从小开始培养,基本都是由上一任家主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的,羽彦半路出家或有不足,但总比羽姜会让他们走上灭亡之路好!
俞昭环视一圈,余光盯着这边的人一激灵,连忙收回视线同身边人寒暄,气氛比刚才还热烈一大截。
俞昭收回目光,偏头对安折夕说,“走,我们进去。”
宫殿庞大奢华,每一处都透露着精致和巧夺天工般的工匠精神,随便流出去一件,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
“银羽醉梦阙很注重这个宴会。”
一级势力之间也有差距,这个宫殿的规格凭银羽醉梦阙也不能随便拿出来。
按理说,扶持羽彦一个傀儡,达到平均水平就可以,不必这么大张旗鼓。
“还有别的目的?”
俞昭打了个手势,隐在暗处的人悄无声息消失。
“羽姜呢,找到她的位置了吗?”
“关押他们的地方是独立的,等兵力松懈些,再让他们寻找。”
俞昭轻轻点头,身体自然地往安折夕的方向倾着,对各种打量的目光视而不见,“身体如何?”
“对付羽二爷那样的强者不行,别的不在话下。”
羽二爷,基本能代表琼渊大陆的顶尖高手了。
宾客陆续进场,目光环视一圈,想钱的要权的,都避免不了要来俞昭这走一圈,安折夕视而不见,低着头仿佛酒杯里有朵花,任来者如何眼睛抽筋地往过看也纹丝不动,看着俞昭也没有介绍的打算,只好悻悻离开。
想攀上俞族这棵大树的人如过江之鲫,成功者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有个突破口,谁会轻易放弃。
安折夕低声道:“那边兵力在减弱。”
心腹数量有限,宴会场宾客云集,重心偏移。
俞昭微微点头。
问心为进来,目光先是搜寻一圈,很快找到目标,他身后一群倒霉蛋像是打蔫的白菜,垂头丧气。
“没想到你先我们一步到达。”问心为在他们身前站定,示意他身后,“这几个人还给你?待在我这一点都不消停,烦死个人。”
飞花山庄几个人骤然抬头,满眼惊愕,他们跟能动的木头人似的,哪里不消停,堂堂问心门少主,怎么还睁眼说瞎话!
安折夕眼睛一眨,拒绝,“既然说好了,还是劳烦问心少主多带一段时间。”
“你不要找……”问心为磨牙,“找我给他们当保镖呢,付得起代价吗?”
“那就得请少主高抬贵手了。”
问心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转身走到自己的席位。
俞昭眯着眼看他们的背影,“什么意思?”
从神情上看,问心为说的话不是他要表达的意思。
“这里有埋伏。”问心为先进内城,进来时着重提了一句他们先到,应是去探查了其他地方,说好的飞花山庄的人他解决,又要还给她,是不想她的计划继续进行,“除了少主换任,还有别的问题。”
维持秩序防止闹事需要兵力,问心为还能发现问题,说明兵力远远超出正常范围。
银羽醉梦阙想干什么?
扶崖那边撤兵是真的撤了还是请君入瓮?
俞昭短暂地走了下神,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不用去找别人,问心门比他可信?
“诸位!”不知何时,宴会场座无虚席,羽温茂站在首位,“不远万里来参加吾儿的诞辰及继位宴,不胜感激,特取醉天仙佳酿与君共饮!”
杯里的酒清澈透亮,散发着醉人的香气。
“这是醉天仙?”有人眼睛钉在酒杯之上,眼里露出痴迷之色。
泱泱大陆,能人几何,各行各业都有登峰造极之人,酒酿一道唯醉天仙有价无市。
没人知道出自何人之手,市面上流通的都是几经辗转,早查不到源头。
“没错!新任少主对此次宴会极为看重,励精图治呕心沥血积少成多,才能让醉天仙为大家畅饮!”
“少主大义!有这等心性还甘愿为之付出,必然能带领银羽醉梦阙重现当年辉煌!”
“新少主必然是更加优秀才能取而代之,羽彦年少有为,有这样的少主是家族之幸啊!”
羽彦满脸通红,踌躇满志,“借各位吉言,我幼时把光耀门楣振兴家族当成毕生之心愿,当时少主之位还不是我,下定决心辅佐姐姐成为她手下一员大将,她的目标便是我剑之所至,奈何……”
他把令人遐想的下半段咽回去,再次倒满酒,“我敬大家,你们都是名门豪杰,需要在下学习的还有很多,以后若是遇到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场上有羽温茂的同盟,羽彦本人如何不论场面话不错,表现得谦逊有礼,倒是真像一个继任场面。
俞昭嘴角勾着说着什么,远远看着像是祝贺,俞族人只能扯着嘴角假笑。
“这就算大义,不知道的还以为羽彦舍生取义救琼渊于水火了呢。”他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他敢说我都不敢听。”
手下嘴角狂抽,还有您不敢的?
安折夕攥着酒杯的手一紧,“他们找到羽姜了?”
俞昭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这么快?”
在新少主继位宴会上,羽姜是最需要严加看管的,安折夕契约兽就算厉害,也不应该这么顺利。
他扫过前面的银羽醉梦阙众人,开怀安然满面红光,在自家地盘上没得到消息的可能性很小,那只可能是不在意。
“今日的重头戏不是少主继任。”他身旁安折夕开口,“这酒没人喝吧?”
不在主人公,那就只能是在宾客了。
俞昭淡淡回头。
一群手下噤若寒蝉,“没有。”
他们早就验过毒,并无异常,少主拿着杯子装模作样地晃,酒香把他们勾得馋虫都爬出来也不敢先喝。
俞昭转回去,脸上瞬间挂上笑模样,“手下的人不成器,犯这等低级错误不如自杀。”
余光中其他人酒杯早已见底,贪杯的五六杯都没了,若不是桌上酒壶哭了,怕不是能给自己灌成巨人观,手下隐隐自豪,他们果然是琼渊大陆最厉害的护卫。
就是少主,你这邀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安折夕笑着看他,“不是没检查出来。酒里确实没毒。”
佳酿再好也没人敢这么喝,不过是因为全都没查出来毒素。
真正害人的从来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毒这种能做到无色无味的腌臜手段在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光明正大。
比如异端,正常人情绪值过百后就能被背后的意识控制,成为它需要时的载体,安折夕现在都不清楚,这段意识如何存在,又是怎么控制这些情绪值爆表的人。
身体承受不住暴毙是死了,情绪承受不住怎么就跟变异似的甘愿成为那个意识的走狗,过程是可逆的吗,有没有人能挣脱这段意识重新掌控自己?
俞昭挑眉,见她不愿意说遗憾地道:“早知如此当初第一次见面不该跟你大打出手的。”
话是开玩笑说的,语气里却藏着真切的遗憾。
安折夕:“……”
“那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别人夺舍了。”
俞昭是第一次见她,又不是她第一次知道俞昭。
俞昭:“……唉,君心似铁啊,说的话这般无情。”
安折夕抬眸看他,“我找人给你驱驱魔?”
俞昭闷声笑,“好了,跟你说正事。”他正色下来,“刚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隐藏兵力,没有暗中布阵,没有力量波动。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羽姜身体正常,吃多了嗜睡散有些虚弱。”安折夕抬头看俞昭,“看守的人全部消失,他们找不到出路。”
楼梯错综复杂高低不一,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是一模一样的牢房,硬生生让两个方向感十分好的妖兽迷在里面。
“棘手啊。”俞昭啧了一声,眼中燃起光,“今天这戏有意思。”
丝毫不在意他自己也是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