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平推铺路,莲花楼直达云居阁。
等芩婆被小徒弟叩门惊动出来看的时候,第一时间都没注意到死而复生的回归小徒弟和长着李相夷面容的萧秋水。
而是望着那怪模怪样但巨大的莲花楼马车满心震惊。
她云居阁隐于深山,人行尚且山高路远,寻常马车直接无路可行。
这么大个家伙从哪儿上来的?
“相夷见过师娘。”李莲花走上前,抢先开口拜见。
芩婆回神看向他,陌生的模样让她有些恍惚疑惑,但熟悉的声音又告诉她这确实是小徒弟没错。
这......相夷面容怎会变成这样。
张口,她正想叫相夷来着,视线中又闯进一张生动笑脸。
芩婆瞳孔微缩,到嘴边的话都堵了回去,什么情况啊?
秋水笑容灿烂:“师娘有礼,在下萧秋水,是花花的爱人。”
哦,萧秋水是吧,自我介绍还挺奇特的,干嘛特意介绍自己是什么花花的爱人,她又不认识那什么花花。
倒是这小子的脸比较让她好奇,他不是相夷怎么长得和相夷那么像,这乍眼一看她真以为是当年下山的少年相夷回来了一样。
“师娘好~我叫珠珠,是花花的好朋友。”
没等她震惊完,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家伙蹿到她面前。
见家长这种事可不止有湫湫激动,我们珠珠大人也很激动的呀~
芩婆瞳孔地震。
巴掌大的小鸟,它会说话?
“相夷,这只小鸟是你们特意训练过的?”她脑子转了转,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毕竟确实鸟类训练后会说话也算常事。
“什么训练?”小胖鸟眨眨眼,它自己修行的啊。
“不是。”李莲花哭笑不得,小家伙这也太迫不及待自曝了。
“师娘,珠珠的来历有些奇特。它并非凡鸟,乃是入了修行之道的神鸟。会说话也是天生的,你且当它是个人一样就是。”
啊?芩婆不由愣怔,神鸟?
片刻后,两人一鸟和师娘一道入院落座。
简单讲了下他俩来历不凡,是天外来客,与自己成了一家人。
哪怕芩婆被惊得世界观颠覆,在看过门前凭空出现的平铺宽阔山路以及神鸟珠珠,也只能咽下震惊,不得不选择相信了。
“所以他们口中的花花是你?”
一波震惊没消化,紧接着又来一波。
“呵呵。”李莲花尴尬一笑,挠挠鼻子道。
“正是,这些年在外行走,一直用的化名李莲花。”
徒弟销声匿迹十年,刚回家就给自己带了个男的徒弟媳妇,这便算了,还和他自己年少时长得一模一样。
芩婆看了看自家容貌大变的徒弟,再看看和徒弟以往面貌一般无二的萧秋水。
虽然很不想相信。
但自家徒弟好像确实自恋得过了头。
“这样啊。”芩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在师娘打量的目光下,厚脸皮如李莲花也不禁羞红了耳根。
他真不是因为自恋,只是刚刚好,找的道侣长这样而已。
但芩婆最震惊的不在他多自恋。
而是他为什么会从李相夷变成李莲花。
改头换面,改名换姓,流浪十年不归。
曾经的天下第一,四顾门门主,剑神李相夷,无人不知的江湖传奇。
芩婆实在是想不到当年是发生了什么,能逼这样的人物走到如此地步。
那肯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接连的震惊都没能压过她对小徒弟的心疼,她知道小徒弟秉性,如果不是遭遇了极大的变故,他不会整整十年连家都不回。
想到这里,她放软了目光,慈爱道。
“无妨,李莲花也好,李相夷也罢。”
“只要你是我云隐山的徒弟,这里就是你的家,相夷,师娘不知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但能回来就好。”
能回来就好。
简单几个字让李莲花瞬间红了眼眶。
他低下头,努力压住眼底的泪意,不让师娘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可在场都是他的至爱亲朋,哪里察觉不到他情绪的失控。
“花花~”小胖鸟贴贴他脸颊,送去温暖安慰。
萧秋水没说什么,只握住他的手,坚定传递暖心力量。
温馨的一幕,芩婆心也跟着软了。
虽不知徒弟是如何得了这神奇的一人一鸟青睐,但看得出,他们对相夷都再真心不过。
“你能回来,师娘很高兴。你是你师父最喜欢的徒弟,如果你师父知道你能活着回来,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唉。”芩婆不禁有些感慨。
这些年,她其实一直都很想大家,漆木山、单孤刀、李相夷。
以前不觉得怎样,嫌漆木山老跟她吵架,嫌两个徒弟烦人。
等人没了,才觉出。
其实自己舍不得他们。
萧秋水听后,直言劝她:“师娘,要不就想想师父和花花吧。”
“单孤刀那种人,坏得心都黑透了,可不值得你想他。”
芩婆皱眉,当她面这样说她死去多时的大徒弟,此人好生无礼。
好在她的不虞也就在眉间闪烁了片刻就留不住了,因为秋水叭叭就开始告状。
“你不知道,因为他,花花都过了怎样难熬的十年苦日子。”
“当年东海大战是由单孤刀之死引发,可最近我们才查到,单孤刀根本就是假死。”
“他嫉妒花花比他优秀,想毁了花花,就利用花花对他的同门师兄弟情谊,故意引花花和金鸳盟开战,又暗中埋雷火让双方两败俱伤。”
“不止如此,他还勾结角丽谯那个妖女,给花花下了致命的碧茶之毒。”
“花花当初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却筋脉尽毁,武功尽散。而且毒未得解,足足受了十年的毒发之痛。”
听到这里,芩婆就已经攥紧了手心,心神震动,怎么会这样……
无法相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大徒弟,竟然会做出如此无情无义,残害同门之事。
说到这里,秋水直接抹起了眼泪。
“你不知道他这十年都是怎么撑过来的,他吃不饱穿不暖,身上还带着伤和毒,随便一个江湖小卡拉米都能欺负他。”
“拖着一副残躯,还苦寻了单孤刀尸身十年,就为带他落叶归根。”
相夷......芩婆听得揪心。
小徒弟有情有义却吃尽了苦,怎么会这样,单孤刀他怎么做得出来的。
都不敢想小徒弟这些年怎么撑过来的,受苦受难若是仇家所害便罢了。
偏偏发现是至亲之人所害。
十年身体折磨已经够痛,得知真相时,相夷必是又遭受了一场椎心泣血之痛。
“师娘~”秋水哭唧唧,声声泣泪。
“那单孤刀他简直猪狗不如,不配为人,你一定要为花花做主啊~”
芩婆用力抓紧了座椅扶手:“若你所说属实,我必不放过这个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