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老的龙吟声在秘境中层层回荡，震得整个祭坛都在微微颤动。
张若尘和无根生面面相觑，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这和他们预想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封印破了？”无根生摸了摸下巴，表情古怪，“听这意思……咱们取青龙髓，好像放出了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祭坛下方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古老的禁制正在崩解。
张若尘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第九层平台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祭坛底部那层青玉地面正在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灼热的气息正从地底升腾而上。
“火行灵气？”他皱眉道，“木行秘境里怎么会有这么浓的火气？”
无根生也凑过来看，只一眼就明白了：“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
“这青龙髓在此镇压了不知多少年，其散发的木行精华滋养了地底的火脉。”
“如今我们取走两份髓，平衡被打破了。”
“他奶奶的！”地底那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更加清晰，带着浓重的暴躁，“两个小兔崽子，懂不懂规矩？”
“要拿就拿三份，留一份算什么？吊着老子胃口吗！”
这粗鄙的用词让张若尘嘴角抽了抽。
无根生倒是乐了，扬声朝下喊：“前辈是何方神圣？要不您上来，咱们聊聊？”
“聊你个头！”地底声音怒道，“老子要是能上来，还用在这破地方待几千年？”
“那三份青龙髓本是一体，你们取走两份，剩一份孤悬在外，干鸡毛？”
“这不上不下的，难受死老子了！”
张若尘和无根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意思：闯祸了。
“所以咱们现在……”无根生压低声音，“是把剩下这份也取走，还是放回去？”
张若尘看向中央那团青色光球，沉吟道：“放回去恐怕没用。”
“已经取走的两份，你那份要救朋友，我这份已入体内炼化。”
“要恢复原状，除非把我们俩抽筋扒皮。”
“那不行。”无根生立刻摇头，“我那位朋友还等着救命呢。”
“所以只剩一个办法。”张若尘盯着剩下的那团青龙髓，“把它藏起来，藏到那东西找不到的地方。”
“藏？”无根生眼睛一亮，“这主意……缺德，但我喜欢。”
地底的声音似乎能听见他们的对话，顿时暴跳如雷：“藏？你们敢！”
“老子告诉你们，这秘境里一草一木老子都清清楚楚，你们藏到哪儿我都能找出来！”
无根生朝张若尘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退到平台中央。
“前辈，”无根生提高了声音，“您看这样行不行？”
“您告诉我们您是谁，为什么被镇压在此，若是情有可原，我们说不定帮您彻底脱困？”
“放屁！”那声音冷笑，“两个炼虚合道的小辈，也配说帮老子脱困？”
“这封印是上古真仙所设，除非你们现在就能引来天劫飞升，否则……”
话没说完，声音突然顿住了。
张若尘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无根生。
无根生正盯着祭坛下方某处，眉头微皱，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
“怎么了？”张若尘传音问。
“不对劲。”无根生传音回道，“这声音……太情绪化了。”
“如果真是上古真仙设的封印，镇压的若是大凶大恶之物，不该这么话痨。”
“你是说……”
“它在拖延时间。”无根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封印确实松动了，但还没到它能脱困的程度。”
“它在等，等我们做出错误选择。”
“比如贪心把第三份也取了，那样镇压之力彻底消失，它就能出来。”
张若尘心中一凛：“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藏。”无根生斩钉截铁，“但不能随便藏。”
“这秘境既是囚笼，就应该有专门镇压它的布置。”
“我们得找到镇压的核心节点，把这份青龙髓藏在那儿。”
“而且我们不能把这玩意藏到其他地方。”
地底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两人的密谋，突然换了语气，变得悲切起来。
“两位小友，老夫实不相瞒，我乃上古青龙一族的长老，当年为护佑人间，与域外天魔大战，身受重伤，才在此地沉眠疗伤……”
“编，继续编。”无根生嗤笑一声，“就连他奶奶的和瘪犊子玩意？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你会是什么好东西？”
那声音一滞，随即恼羞成怒：“竖子无礼！等老夫出来，定要将你们……”
“行了行了，省点力气吧。”无根生摆摆手，转头对张若尘说，“咱们抓紧时间，我推算镇压节点需要一炷香工夫。”
“你得帮我护法。”
张若尘点头，挥手在平台四周布下三道雷符，组成简易的防御阵势。
无根生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和几枚铜钱，开始推演。
他的手法张若尘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随着无根生面前的龟甲悬浮空中，铜钱绕其旋转，发出幽幽微光。
张若尘一边警戒，一边观察那团剩下的青龙髓。
光球中的青龙虚影依旧栩栩如生，但仔细看会发现，虚影的龙目似乎总瞥向祭坛下方某个方向。
“看那里。”张若尘指给刚完成一段推演的无根生看。
无根生顺着方向望去，那是祭坛第七层平台的一角，乍看平平无奇，但青龙虚影的视线每隔三息就会扫过那里一次。
“有点意思。”无根生重新调整推演方向，“第七层是枯荣考验……枯荣，生死轮转，镇压的核心往往蕴含生死转换之理。”
他加快推演速度，龟甲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铜钱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地底的声音变得焦躁起来：“你们在干什么？停下来！”
“那推演之术会惊动封印的反噬机制，到时候大家都要遭殃！”
“哦？是吗？”无根生头也不抬，“那您倒是说说，会有什么反噬？”
“地火喷发，秘境崩塌，你们谁都走不出去！”声音急切道，“快住手，老夫可以指点你们安全离开的方法，甚至送你们几件秘境中的宝物……”
“晚了。”无根生忽然睁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找到了。”
龟甲上浮现出一幅秘境立体图影，其中九个光点闪烁，构成一个复杂的阵列。
无根生指向第七层平台某个位置：“就在那儿，枯荣转换的节点，也是整个镇压大阵的生门所在。”
张若尘皱眉：“生门？那不是应该最薄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