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禹霖原本也打算进攻北雁关,只是他没有想到,司言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之所以选择北雁关,是因为北雁关是所有大宣关塞中,距离燕国最远的一座。
燕国想要过去支援北雁关,战线就会拉得很长,到时候,他们便可趁机攻打燕国,燕国便会自顾不暇。
若是他们进攻大宣的其他关塞,燕国则会横插一脚,到时候,北芒国就要遭遇大宣和燕国的两面袭击。
要知道,如今的燕国,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燕国了。
司言那套练兵方法,已经搬到了燕国,而燕龙弈一直坚定不移地实行着,如今燕国的实力,非同小可。
“那我们大张旗鼓地前来金乌城,是为了做什么?”一个年轻将领问道。
“是为了吸引敌军注意力,声东击西,以迷惑敌军。”覃锋开口。
“那不知我们真正要攻打的地方,又是何处?”
“还是北雁关。”狄禹霖肯定地回道。
众将领都不说话了,北雁关是所有人心头的一道伤。
他们本以为,这次会从金乌城入手,没想到还是要攻打北雁关。
“那我们为何不直接攻打燕国呢?”另一小将大着胆子问道。
“和我们攻打北雁关是同样的道理,都是为了预防大宣和燕国联合攻打我国。”狄禹霖耐心解释道。
“末将还是不懂。”小将脸上满是不解,整个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狄禹霖缓缓走到舆图面前,指着上面的大片领土道:“燕国地处我国东部,而大宣则位于我国南部,我们越是往东攻打燕国,大宣侵袭我军的机会就越大。
“十几年前,我军经常攻打燕国,那是因为大宣朝中有我国的人暗中运作,能够掌控大宣朝堂,让大宣拒绝和燕国联盟,因此,燕国才会孤立无援,成为我国一统天下首要吞并的地方。说白了,我们那时候攻打燕国,是因为燕国弱小,好打。”
“然而,随着燕龙弈的出现,燕国军队在他的带领下,渐渐强大起来,攻打燕国就越发艰难了,而后,燕龙弈又极力和大宣结盟,我国的处境就越来越艰难。
“所以,我军后来就开始直接攻打大宣,并占领了北雁关,不过,没过几年,北雁关又被司言夺了回去。”
众人不禁点点头,经过太子殿下这么一说,他们顿时就明白了三国之间战争的变化。
说白了,他们究竟攻打大宣,还是攻打燕国,就看哪国好打。
狄禹霖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北芒国曾经在大宣朝堂布局,意图通过辛家姐弟控制朝堂,再由魏书控制辛家姐弟,从而从内部瓦解大宣。
只是,五年前,司言粉碎了他们的美梦,也斩断了他们控制大宣的捷径。
如今,大宣朝堂几乎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人,他们这条路也就断绝了。
这一次,他们只能和司言实打实的打。
“太子殿下,说来说去,我们都是为了避免大宣和燕国共同攻打我们,可是,万一我们去了北雁关,燕国军队还是不顾一切地前来支援呢?那我们又当如何?毕竟,当年梁大将军在北雁关,便是吃了这个亏。”
狄禹霖微微看了此人一眼:“如今三国实力都今非昔比,燕国若是再拉长战线支援北雁关,我北芒国五十万大军岂是吃素的?
“当年梁大将军吃亏,是因为被敌军迷惑了,没考虑到燕国军队会折返回来,如今我们知道燕国可能前来支援,那就在他们来的路上,早做准备即可。”
他们五十万大军,不可能全压在北雁关,势必也要盯着大宣和燕国的其他地方。
“原来如此。”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小,燕国支援北雁关的事,几乎不可能发生。”
狄禹霖神色认真地说道,“司言的布局是,二十万大军守北雁关,十万大军和燕国军队一起守大宣北部的兀鹫山东线,也就是金乌城周围的城池,同时,这十万大军也要和燕国军队一起,负责盯着燕国的新月关和飞阳关,所以,燕国的兵马不会轻易去北雁关。”
众人细细思索,纷纷点头,这里面牵涉众多,还需要细细琢磨。
“这么说,我们已经确定攻打北雁关了?”梁景宸忽然问道。
狄禹霖目光看向他:“没错,我们将在北雁关,和大宣来一场真正的生死较量。”
至少眼下来说,北雁关是最好的选择。
梁景宸忽然跪下:“末将愿往北雁关,同大宣军队决一死战。”
覃锋亦拱手说道:“末将亦愿往北雁关。”
这些年来,覃锋做梦都在研究怎么攻打北雁关,怎么从北雁关长驱直入,南下进攻大宣。
如今太子已经决定在北雁关和敌军开战,那他亲手灭掉司言的机会就来了。
“嗯,二位将军的想法我明白,不过,我们也不能只盯着北雁关,金乌城和燕国的新月关,飞阳关,还是要守着的。”
不然,到时候敌军反攻他们,他们便会措手不及,只有好好守着这几个地方,他才能安心在北雁关和司言对战。
“从北雁关进入,这一点毫无疑问,不过我觉得,我们既然大费周章地来了金乌城,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忽然,祁明哲站了出来,他目光带笑,轻轻扫过四周。
“上官老将军十余年前就镇守过金乌城,对金乌城再了解不过,不如,就派上官老将军前去,试试敌人的实力。”
祁明哲这话就差直接明说了,要让上官池去送死……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大家也知道,陛下让上官池上战场,目的就是要他死。
上官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祁明哲深受陛下信任,如今他在这儿发话,代表的就是陛下。
若是谁敢反对祁明哲,不出两日,消息就会传回北芒国都城。
上官池坐在军帐最后一个角落,他手上拄着一根铁杖,目光微微眯起:“哦,可以啊,想要老夫什么时候上战场,随时可以。”
“这倒不急。”狄禹霖看了祁明哲一眼,笑道,“信王兄,父皇说过,上官老将军要对付的人是司言,如今司言还未来,老将军就是上了战场,也没什么意义。”
“嗯,太子说得有理。”祁明哲也意识到,自己为了报仇,太急于置上官池于死地了。
上官池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在想,他那个外孙女,当真有如此厉害?
一幅不知真假的边防图,就搞得众人猜测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