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元州城这次针对谷家的行动，是斩妖司副指挥使沈度在背后推动的。
至于目的，自然是尽可能让天鉴司折损人手。
天鉴司初立，人手本就紧张。
如此一来，也算是给秦乾一个下马威。
不过沈度算漏了一件事，这一次天鉴司不仅来了不少武道高手，就连秦乾也来了。
“既然陈五千人将这么说了，天鉴司自然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秦乾的声音缓缓响起。
“秦...秦司主。”陈乔一阵错愕，他没想到秦乾竟然也来了。
“天鉴司司主?”谷云翼看向秦乾，不屑一笑。
今天不管来的人是谁，都别想走了。
更何况天鉴司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天鉴司的司主原先不过是斩妖司的五千人将。
“管你是什么人，死！”话音方落，黑刀已动。
依旧是那种无声无息的起手，谷云翼的身影拉成一道模糊的黑线，刀尖直刺秦乾咽喉。
这一刀更快，更利，刀身上的幽蓝寒光凝成了实质一般，像一根冰蓝色的长针钉向对手要害。
秦乾没有后退。
他站在那里，右手剑指轻轻一转，那道白蒙蒙的剑气便从指尖飞出，在半空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圆弧的轨迹里生出第二道剑气，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眨眼之间，他身前便浮现出一面由十余道剑气构成的剑网，细密的剑光交错纵横，寒芒点点，如蛛丝般铺满了整个视野。
黑刀刺入剑网的刹那，一阵密集的金属摩擦声炸响。
嗤——嗤嗤嗤——
刀尖与剑气碰撞，激起一蓬蓬细碎的火星。
那些剑气坚韧得出奇，每一次碰撞都在黑刀的刀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不过一息之间，白痕已经布满了刀身的三分之一。
谷云翼眉头微蹙，手腕猛地一抖，黑刀横转，刀刃以巧劲切断了正面三道剑气，身形顺势侧滑，绕到秦乾左后方，反手一刀削向后脑。
秦乾头也不回，左手背在身后，食指尖端无声无息地凝聚出第二道剑气，反手一弹。
那道剑气贴着秦乾的后颈射出，精准地撞在黑刀的刀脊上。
叮——
一声脆响，谷云翼只觉虎口一震，黑刀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擦着秦乾的耳畔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他迅速收刀后撤三步，望向秦乾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秦乾双臂一振，那些散布在空中的残存剑气忽然齐齐调转方向，如同嗅到血腥的游鱼，从四面八方朝谷云翼汇聚而去。
每一道剑气都拖着一条纤细的白尾，在夜色中划出数十道银亮的弧线，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
谷云翼深吸一口气，黑刀竖在面前，刀身幽蓝寒光大盛。他不再用刀招，而是将灵力尽数注入刀身之中，以刀身为轴心猛然旋转一周。
嗡——
一道幽蓝色的刀罡圆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开去，刀罡边缘锋利如锯，所过之处，那些袭来的剑气被齐刷刷斩断，断口处白光一炸，便化作点点碎屑消散不见。
可就在他旋身抵挡四面剑气的同时，秦乾的本体动了。
他的身形如一缕青烟贴地掠出，右手剑指直刺谷云翼腰肋。
指尖那道白蒙蒙的剑气不知何时已经凝实了三分，剑尖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一枚细小的符文，散发着玄奥的波动。
谷云翼刚收刀回防，刀罡圆环刚刚消散，身形尚未站稳。他咬着牙将黑刀横拉，刀刃迎上那道符文剑气。
这次碰撞比方才任何一次都猛烈。
谷云翼脚下沙地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整个人向后滑退了三丈，鞋底在沙面上犁出两条长长的沟槽。他左手按住刀背才勉强止住退势，虎口处渗出一线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滴落。
秦乾没有趁势追击。他站在演武场中央，双手剑指缓缓放下，神色从容，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谷家主，你的刀法很好。他认真地说，但你不是剑修，你的灵力运转方式受限于刀意的格局。刀走刚猛，剑走轻盈。你方才那一招刀罡圆环，挡得住四面来袭，却挡不住本体一击。
谷云翼直起身来，抹去虎口的血，脸上的表情反而比方才放松了些。
他微微喘着气，盯着秦乾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秦司主，你有没有想过……他提起黑刀，刀尖遥遥指向秦乾的眉心，我方才那一下，是故意让你近身的？
秦乾的笑容微微一凝。
下一刻，他脚下的沙地忽然下陷。
不是机关，不是阵法——那片沙地本身就像变成了流沙，数以百计的细沙颗粒腾空而起，每一粒沙的表面都裹着一层幽蓝的寒光，密密麻麻地朝他周身各处穴位激射而来。
谷云翼站在远处，左手按在刀柄上，指尖有一缕灵力正沿着刀柄渗入地面。原来方才他后退滑行那三丈，鞋底犁出的沟槽早已暗中将灵力注入了沙土之中，将整片演武场的细沙化成了他刀意的延伸。
秦乾眼神一凛，双袖猛然挥动，两道宽约三尺的剑气屏障从袖中喷薄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寒光沙粒撞在剑幕上，发出一阵密如骤雨的噼啪声，将剑幕打得摇摇欲坠。
沙粒太多，太密，太碎。
剑幕撑了三息，裂了。
几粒寒沙穿过缝隙，打在秦乾左肩和右肋上，衣衫下爆出两团细小的冰花，皮肉被寒力侵入，微微发麻。秦乾闷哼一声，右脚重重跺地，一股精纯的灵力爆发而出，化作一圈白色的气浪将剩余的沙粒尽数震开。
他抬起头，看向谷云翼的目光终于变了，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致。
谷家主的手段，还真是令人意外。秦乾拍了拍肩头的冰渣，嘴角微微上扬，那我也该认真了。
他右手的剑指缓缓收回，改为握拳。
拳面上，三道剑气从指缝间透出，交缠拧结，渐渐凝成一柄通体莹白的三尺长剑。
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流转，如江河奔涌，如云霞翻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谷云翼握着黑刀的手紧了一紧，后背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