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玄天宗主峰大殿。
气氛压抑得像凝固了一样。
众长老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没人敢先开口说话。
大殿主位上，玄清雪身着素白长裙，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冷艳逼人。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上。
“说吧，伤亡统计。”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大长老上前一步，躬身汇报道：
“禀圣女，此次秘境之行，我宗共出动弟子两百一十六人，长老七位。”
“战死弟子八十七人，重伤六十三人，轻伤不计其数。二长老、五长老重伤，三长老战死。”
“嫡系精锐折损近半，护山大阵也在开战之初受损，修复至少需要三个月。”
每说一句，大殿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这是玄天宗近百年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资源方面呢？”玄清雪面无表情地问道。
“秘境中带出的上古材料、丹药、法宝，折损大半。粮道和后山仓库也因为之前的伏击，损失了两成储备。”
大长老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最重要的是……玄天剑传承，没能拿回来。”
“咚。”
玄清雪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下。
大殿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知道，玄天剑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折损这么多人，结果传承还被外人夺走了，这对玄天宗的威望，是毁灭性的打击。
“还有一件事……”
大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秘境之事，已经有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玄天宗不仅丢了传承，还被一道外来神魂当众破契，圣女……圣女修炼邪术奴役神魂。”
“旁支和外门弟子里，已经有不少流言蜚语了。”
“放肆！”
玄清雪猛地一拍扶手，周身寒气四溢。
“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查出来，逐出师门！”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奴役神魂的秘密曝光，对她的圣女威望，是致命的打击。
“是，属下已经在查了。”大长老连忙应道。
玄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越压，流言只会越凶。
“传令下去，就说穆阳本是我宗门供奉神魂，此次秘境之中为救众人，才被迫离体御敌。”
“玄天剑暂时由他保管，日后自会归还宗门。”
她睁眼说瞎话，却语气笃定。
“谁敢再散播谣言，以叛宗论罪。”
众长老面面相觑，却也只能应下。
这种说法骗得了外人和普通弟子，骗不了高层。
但现在，也只能先这么稳住局面了。
“另外，”玄清雪继续下令，“传令所有分舵、暗线，全力搜寻穆阳的下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还有，密切监视王家的动向。王世青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是！”
众人齐声应和。
会议散去，大殿里只剩下玄清雪一人。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群山，眼神复杂。
“穆阳……”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当然恨。
恨他夺走传承，恨他当众破契，恨他让自己颜面扫地。
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从一个被随意拿捏的阶下囚，到如今手握玄天剑、连她都忌惮的独立神魂。
这个人，到底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不管你有多强，玄天剑，我一定会拿回来。”
玄清雪握紧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与此同时，王家主城，议事大殿。
王世青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仅剩的两名长老和一众嫡系头目，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说，损失统计。”王世青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禀家主，此次秘境之行，我军共折损长老三位，死士二十七名，嫡系弟子四十六人。”
“府库资源因为叛乱和秘境消耗，折损近四成。旁支虽然被镇压，但也元气大伤，短期内无法提供助力。”
“最重要的是……玄天剑传承，被穆阳夺走了。”
“废物！”
王世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一群废物！那么多人，连一道神魂都拦不住！”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次，他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拿到传承，还折损了大半核心力量，连王家积攒千年的底蕴都耗损不少。
“家主息怒。”大长老连忙躬身，“胜败乃兵家常事。穆阳虽然得了玄天剑，但他只是一道孤魂，没有根基，没有势力。只要我们找到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而且，玄清雪那边损失也不小。玄天宗现在也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王世青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也知道，现在发火没用。
“传令下去，全面封锁消息，叛乱之事严禁外传。对外就说，我们在秘境中获得了上古传承，正在闭关消化。”
“另外，暗中联络其他几大世家，就说玄天宗私藏邪术，奴役神魂，邀他们共同讨伐玄天宗。”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穆阳的事先放一放。先把玄天宗搞垮，东域就是我们的天下。到时候，区区一道神魂，还不是手到擒来？”
“家主英明！”
众人纷纷奉承。
王世青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前的地图前，手指在东域的版图上缓缓划过。
“穆阳……玄清雪……”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隐秘山谷中。
穆阳盘膝坐在山洞深处，周身金光流转。
三天时间，他已经将秘境中吸收的剑意本源彻底消化。
神魂之核比之前凝练了数倍，表面的剑纹密密麻麻，隐隐形成了一座完整的剑阵。
契约彻底断裂之后，他的神魂再也没有束缚，力量增长速度远超之前。
“现在的我，就算是元婴后期，也能一战。”
穆阳缓缓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玄天剑，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该看看你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漆黑的剑身上。
神魂之力缓缓注入剑身。
“嗡——”
玄天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
剑身深处，一道古老、苍茫、带着无尽岁月气息的神魂印记，缓缓苏醒。
穆阳心中一凛。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