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项域主。”
“不用谢。帮你找失落之域的线索，也是在帮我自己。
你实力越强，药王域垄断被打破的速度越快。
等你突破源皇，能炼五品丹药，药王域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到那时，药尘源皇的底牌就只剩四位源皇联手这一条路。”
项天齐站起身，将空了的茶杯搁在桌上。
“你自己小心药王域。萧雪峰这次没讨到好，下次药王域再请外援，就不止一个源皇巅峰了。”
说完大步走出会客厅，气血护罩重新包裹全身，身影破空而去。
李衍道坐在会客厅里，将那块兽皮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青翼源尊的残魂在古神墓中消散前，将青翼族徽、石板和断裂羽骨交到他手上，托付他寻找并振兴青翼神族。
石板上的古神族文字他当时没有完全解读，只认出其中几个关键词。
失落之域、青翼、时空裂隙。
如今有了这块兽皮上的星图残片，石板文字应该可以进一步解读。
他将神识浸入石板。
石板上的古神族文字在三生神血的激发下逐字亮起。
之前他能认出的只有零散的几个词，现在对照兽皮星图残片上的坐标符号，石板上的文字开始串联成完整句子。
“青翼神族迁徙路线：从神庭北部冰原入时空裂隙，穿三处断界，抵失落之域内围，青翼故地。
故地坐标封印于青翼族徽中，以神血激活。”
李衍道将石板收起来。
青翼族徽在他手里，以神血可以激活。
但入口在雪川域以北的无尽冰原边缘，千年开启一次，距离开启还有不到三百年。
三百年后他必须准时抵达入口，错过就要再等千年。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突破源皇，需要炼制五品丹药，需要将李家的核心战力全部推上源王巅峰以上。
还需要找到剩余的星图残片。
药王域密室。
传音阵盘亮着冷白色光芒。
萧雪峰的声音从阵盘那端传来。
“一千种法则，吞噬法则圆满，空间穿梭血脉神通，四品本命神器。
此人的战力确实可以正面碾压源皇中期，项无咎死得不冤。
至于我，他没接住我的全力一击，但扛住了。
在我的持续压制下，他的吞噬法则分解速度跟不上，空间穿梭的冷却间隔会越拉越长。
打消耗战，我可以赢。
速战速决，做不到。
他旁边还有秦源皇压阵，后面项天齐也赶到了。”
阵盘那端短暂的停顿。
“这次没拿下，百战域已经公开站到他那边，再想动手就不是域内切磋那么简单了。
药尘，按约定，雪川域百年丹药成本价。
至于后续再请我出手，价格另算。”
阵盘熄灭。
密室里的四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百草源皇最先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源王巅峰扛住了萧雪峰的全力一击。
才五十年。
再给他五十年，等他突破源皇，我们四个一起出手还能不能拿下他？”
没有人回答。
丹霞源皇将右手放在石桌上。
药尘源皇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都准备好了吗。”
丹霞源皇握紧了戴着裂痕丹戒的那只手。
“准备好了。”
千毒源皇手背上的毒系法则纹路在皮肤下蠕动了一下，墨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点了下头，没有出声。
百草源皇站直了身体。
“神药库存已清点完毕，随时可以调用。”
药尘源皇站起身。
“既然萧雪峰的试探已经确认了此人的战力上限，那我们就不必再等了。
四位源皇同时出手，以雷霆之势击杀。
不给他任何成长空间，不给天工域和百战域任何反应时间。”
他顿了一下。
“不过动手之前，先做两件事。
第一，派人盯住赤铜城和百战域的域间传音通道，切断他求援的可能。
第二，确认项天齐和秦源皇同时不在赤铜城的时候。
这两人只要有一个不在，我们的胜算就多三成。”
“百草，你去安排盯梢。
丹霞，四品丹药可以炼，将库存药材全部炼成战斗用的增幅丹和疗伤丹，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千毒，你的毒功还差最后一步，我助你一臂之力，三十天内务必突破源皇后期。”
千毒源皇抬起头。
“多谢域主。”
药尘源皇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墨绿色的丹药，药香在密室中弥漫开来。
“六品毒源丹。以你体内的万毒本源为引，服下后毒系法则将在一个月内强行突破至后期，代价是突破后百年内无法再进一步。”
千毒源皇接过丹药，没有犹豫，直接吞入腹中。
墨绿色毒系法则光芒从他体内暴射而出，将整间密室映成了惨绿色。
药尘源皇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五十年。最迟五十年，四人齐聚，围杀李衍道。”
另一边，水界珠内，李衍道将兽皮星图残片和青翼石板并排放在石桌上。
石板上的古神族文字在三生神血的激发下逐字亮起，暗金色光芒从石纹深处渗透出来。
他对照着兽皮残片背面那幅残缺的星空图，将石板上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解读。
“青翼神族迁徙路线：从神庭北部冰原入时空裂隙。”
他的手指点在兽皮残片标注的第一处坐标上。
极北之地，雪川域以北的无尽冰原边缘。
坐标符号与石板上的“北部冰原”完全吻合。
“穿三处断界。”
手指移到第二处坐标。
时空裂隙的中段，兽皮残片上画着三道断裂的横线，每一道横线都对应石板上的一个“断”字。
第三处坐标被撕裂了。
但石板上的下一句话给出了关键线索。
“抵失落之域内围，青翼故地。故地坐标封印于青翼族徽中，以神血激活。”
李衍道将青翼族徽从水界珠中取出。
那枚族徽是用某种青黑色的古神骨雕成的，外形是一只展翅的青翼鸟，鸟翼上刻满了古神族文字。
他将三生神血注入族徽，族徽上的青翼鸟双翼缓缓展开，翼尖在石桌上投射出一道青色光影。
光影落点正是兽皮残片上第三处被撕裂坐标的位置。
族徽投影中浮现出一行闪烁的古神族文字。
李衍道一字字辨认，将其转录在玉简上。
失落之域入口坐标：极北冰原，雪川域以北三千万里，时空裂隙交汇点。
入口每千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持续三十天。
距下次开启，约二百九十年。
他将玉简和兽皮残片、青翼石板一起封入水界珠密室。
二百九十年，水界珠内就是两千九百年。
时间够用，但前提是他必须在入口开启前突破源皇。
源王巅峰进失落之域，和源皇进失落之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生存概率。
李衍道从密室里走出来时，四旺正蹲在灵田边给一株新移栽的血脉花插标签。
铁蜡木标签上的字迹工整如印刷，右下角照例刻着四阶炼器师认证符印。
“四旺，跟我去神血池。”
四旺把标签插好，端起茶碗跟在他身后。
铁蜡木茶的苦香在灵田小径上飘了一路。
“我的木系法则和毒系神血理论上可以兼容。
木主生，毒主杀，生杀同源，但融合难度比火系高。”
四旺在神血池边放下茶碗，看着池中那几滴墨绿色的毒系神血，“毒藤族的一品毒系神血，和墨瘴族的毒木双系神血，两种都可以植入。
毒木双系更契合我的木之本源法则，排斥反应应该小一些。”
“先用毒木双系。”
李衍道将封印玉匣打开，取出墨瘴族的两滴毒木双系神血，“你前世是木系源王，法则根须对木属性神血的亲和度先天就高。
毒木双系神血中的木属性成分会先融入法则根须，毒性成分随后由木系法则包裹吸收。
融合过程比纯粹毒系更温和。”
四旺褪去外袍走进神血池，盘膝坐下。
池水没过他的腰线，墨绿色神血在池水中缓缓旋转。
李衍道将一滴毒木双系神血托在掌心，三生神血的气息从掌心渗入神血中，墨绿色的神血表面浮现出一层三色光晕。
他将神血按入四旺后背。
排斥反应在第一息便出现了。
木系法则根须对毒木双系神血中的木属性成分毫无抗拒，几乎是主动迎上去包裹吸收。
但毒性成分触到法则根须时，木系法则本能地开始排斥。
木主生，毒主杀，生的本能抗拒死的侵蚀。
四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
他的木系法则根须在源海中剧烈震颤，根须末梢与毒性成分接触的位置开始发黑。
李衍道将三生神血的气息灌入四旺经脉，沿着木系法则根须的路径追上了正在扩散的毒性。
三生神血的气息在毒性成分和法则根须之间形成了一层缓冲膜，将毒性对根须的侵蚀速度降低了九成。
剩余的一成交给木系法则本身的再生能力去修复。
“用木系法则的再生力包裹毒性，不要排斥，要融合。
木主生，但不是不能容毒。毒木共生在自然界有的是先例。”
四旺将牙咬得更紧，木系法则根须的方向从排斥转为包裹。
根须末梢主动缠上了毒性成分。
毒素在根须内部被木系法则的再生力一层一层地稀释，最终在根须末梢凝成一个墨绿色的结晶节点。
神血纹在四旺胸口浮现。
那是一道墨绿色与翠绿色交织的树状纹路，树干是木系，树叶尖端带着毒系的墨绿。
“成了。”李衍道收回手掌，“毒木双系神血，一品。
融合度比我想象的高，你的木系法则根须对这类神血的适应性确实强。”
四旺低头看着胸口那道树状神血纹，伸手摸了摸。
纹路触手微凉，树叶尖端的墨绿色部分带着一丝麻痹感。
“生杀同源。这道理我在前世种药时就想过，没想到这辈子真把它融进神血里了。”
李衍道将剩余的神血分配方案定下来。
小七的丹灵族火系神血还有三滴未融合，加上百战域神血修炼法门中的融合进阶法，一年之内可以将体内神血从一品推进到接近二品。
四旺的毒木双系神血还剩一滴，配合进阶法同样可以在一年内稳固一品并朝二品迈进。
只有法瞳的情况不同。
李衍道将百战域神血修炼法门中关于古神血的篇章单独拓印出来，带到法瞳闭关的太一水界静室。
李法瞳盘坐在静室中央，双眼睁开时瞳孔中的金色光轮比五十年前更加凝实。
时间古神瞳在没有任何源力注入的情况下自行运转。
“你的时间古神血是活血脉，品阶在三到四品之间，不需要外来神血植入。”
李衍道将拓印的玉简递给他，“但活血脉的提升也最苛刻。
它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进化，空间系神血的刺激。
时间和空间形成时空闭环，两条至尊法则互相牵引，才能把时间古神血的真正潜力逼出来。”
法瞳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空间系神血。我们没有。”
“目前没有。百战域那边也没有空间系神血的库存，项天齐的神血修炼法门里提到过，空间系神血只在失落之域和三大至尊古神族中有传承。
在找到失落之域入口之前，你先把基础引导术练好。
活血脉的优势在于它可以自行成长，只是速度慢。
基础引导术能把这个速度加快三成。”
法瞳将玉简收好。
“三成也够了。”
时间悄然过去了五十年。
水界珠内，五百年。
灵田里的血脉花又开了三茬，四旺插在田埂上的铁蜡木标签，密密麻麻排成了好几排。
最早那批五百年份的血脉花已经全部采收，新种下去的一批在血源土的滋养下长势比上一批更快。
神血池密室里，小七肩后的火焰神血纹比五十年前清晰了数倍。
丹灵族一品火系神血在融合进阶法的催动下已完全稳固，神血浓度从一品推进到了二品边缘。
火焰纹路的边缘不再模糊，每一道火焰分支都清晰可辨，注入源力时纹路会自行燃烧起一层淡金色火焰。
她闭关期间将七象神典的七条法则同步推进，火系主法则的根须在神血加持下突破了千丈圆满，其余六条法则根须也全部突破百丈大成。
修为从源王初期跃升到了源王中期，七芒星法则结构在突破时自行演化出第二层叠加态，战力增幅比之前翻了将近一倍。
四旺的提升同样扎实。
毒木双系神血在进阶法的推动下稳固在一品巅峰，胸口那道树状神血纹的墨绿色部分更加深沉，翠绿色部分则泛出了木质光泽。
他的木系本源法则根须在神血融合后突破了百丈大成，修为从源王初期恢复到源王中期。
前世源王的修炼经验在这一世重新走一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灵田的规模在这五十年里扩大了三倍。
四旺将血源土的调配配方做了三次改良，神血类灵药的生长周期缩短了将近两成。
骨血藤从五品门槛上稳稳迈了过去，藤皮上的血色法则纹路在突破五品后多了一层金属质感。
时序神树从七尺长到了一丈二，树皮上的时间法则纹路分支增加到五十条以上，树干周围的时间流速差距进一步拉大。
法瞳的修炼最特殊。
他没有融合外来神血，只是将百战域的基础引导术，融入了时间古神瞳的日常修炼中。
瞳孔中的金色光轮在五十年的打磨下多了一层银白色边圈。
那是时间法则在活血脉中自行成长时，牵引出的一丝空间法则雏形。
修为同样突破了源王中期，三时经残卷在时间古神血的加持下，修炼速度远超正常水平。
李衍道本人则站在源王巅峰的极限上。
他的丹田中，源力池已经完全液化。
三千法则根须在液态源力中缓慢摆动，吞噬本源法则的根须最长，千丈圆满，其余法则根须也在五百年的持续修炼中均匀推进。
数十门法则达到了百丈大成，剩余法则全部稳固在十丈小成以上。
源力密度已经达到了源王境界的极限，再往上哪怕增加一丝源力，都需要丹田的结构发生质变。
那一步就是源皇。
突破源皇需要三个条件同时满足。
第一，至少一门本源法则达到千丈圆满，吞噬法则已经做到了。
第二，以神血搭建神国雏形，三生神血在体内稳固在七品，足够作为神国根基。
第三，开辟神国需要海量的源力资源，这个量不是几颗四品丹药能填满的。
李衍道将水界珠内库存的所有源石和丹药盘点了一遍。
四品完美丹的库存还有不少，源晶也有结余，但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只能满足正常源王突破源皇所需源力的三成。
他的情况更特殊，三千法则根须同时吸收源力开辟神国，源力消耗量是单法则源王的至少数十倍。
至少需要十株五品神药蕴含的源力总量。
五品神药在三十六域中只有药王域的百草源皇能批量种植，其余各域偶有收藏，但不会轻易拿出来交易。
李衍道在水界珠灵田里转了一圈，四旺种的神药品阶最高的是血脉花和时序神树，前者无固定品阶，后者还在成长期，都不是源力灵药。
“五品神药的种子。你去问问秦源皇。
天工域以炼器立域，但域内源皇都有自己的私人收藏，高阶灵药种子应该有那么一两颗。”
四旺蹲在田埂上，拿茶碗盖拨了拨浮在茶水上的铁蜡木碎叶。
李衍道走出水界珠，给秦无极发了一道传音。
赤铜城外，秦源皇的私人飞艇悬在矿区上空。
飞艇外壳上刻满了金系法则符文。
李衍道在飞艇甲板上落定时，秦无极已经在舱门口等着了。
“师尊在会客室。还有两位源皇也在，正好介绍你认识。”
秦无极引着他往飞艇内部走。
会客室的门推开时，秦源皇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各坐了一人。
左侧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短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两条布满火系法则纹路的小臂。
右手虎口上有一块被高温反复灼烧留下的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锻造锤的手。
右侧那人穿着一身素灰色长袍，面容清瘦，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周身的源力波动极为内敛，但李衍道的神识扫过去时，能感觉到对方丹田中有一团高度压缩的雷系法则在缓慢旋转。
“李道友，给你介绍一下。”
秦源皇站起身，朝左侧那人抬手示意，“铁焚源皇，天工域首席炼器师，五品神器师。
三十六域中能炼五品神器的，不超过十个。”
铁焚站起身，抱拳。
他的手掌比常人宽大一圈，虎口老茧在握拳时绷得发白。
“李道友的名字我这五十年听了不下百遍。源王巅峰正面扛萧雪峰全力一击，这份肉身放在炼器师里也是一等一的胚子。”
李衍道抱拳回礼。
“铁焚道友过奖。”
秦源皇又朝右侧那人示意。
“雷亟源皇，天工域护域长老，雷系本源法则圆满。
萧雪峰来赤铜城那天，他正好在闭关突破源皇中期，出关后一直说要见你。”
雷亟站起身，点了点头。
他没有抱拳，只是将双手从膝上移开，周身的雷系法则在动作间发出一声噼啪声。
“萧雪峰的冰系法则在三十六域中克制大部分法则属性，唯一克不动的是雷。如果那天我在场，萧雪峰不敢那么嚣张。”
李衍道在客座上坐下。
秦无极给他倒了杯茶，退到一旁站着。
秦源皇开门见山。
“你传音说需要五品神药种子？”
“十株五品神药蕴含的源力总量，是我突破源皇的最低需求。”
李衍道没有隐瞒，“修为已经卡在源王巅峰极限，源力池完全液化，法则根须全部稳固。就差开辟神国这一步，卡在源力资源上。”
铁焚放下手里的茶杯。
“你要五品神药的种子，是打算自己种？”
“我有一颗本命洞天至宝，源力浓度四阶极品，有专门培育神血类灵药的血源土灵田。
只要种子到位，源力资源不是问题。”
铁焚和雷亟对视了一眼。
四阶极品源力浓度。
血源土灵田。
这几个条件放在一起，意味着李衍道一个人就能完成从种植、培育到炼药的全链条闭环。
药王域垄断丹药市场的根基之一就是高阶神药的种植壁垒，五品以上神药的生长周期长达数千年，只有药王域的百草源皇拥有专门的五品灵田和催熟秘法。
如果李衍道能打破这个壁垒，药王域的垄断就会从根基上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