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娅正在工作台前调整人偶的关节,这具炼金人偶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如尼文符文,在壁灯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人偶的胸腔被打开,内部的中空腔体里嵌着几十根极细的导管,每一根都连接着不同的介质注入孔。
她正在用魔杖引导一束暗红色的血样沿着导管缓缓注入其中一个孔洞,观察介质在人偶核心的扩散路径。
旁边的实验日志摊开着,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注入的剂量、符文的反应强度,以及稳定持续时间。
西里斯靠在角落的旧椅子上,手里拿着那管刚喝完的补血药剂空瓶。
椅子旁边的矮柜上放着一排采血瓶,里面装着不同浓度的血样,标签上标注着日期和编号。
他歪着头看她在人偶和日志之间来回切换,把空瓶搁在矮柜上。
“你今天已经在那个人偶面前站了三个小时了。我觉得它不需要你这么认真地盯着——它又不会跑。”
“它不会跑,但它的符文会在介质配比不对的时候消退。上次消退了两组,我花了一整晚才补回来。”她没抬头,继续引导血样。
银质导管里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推进,人偶胸腔内壁的符文在血液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稳定地发着微光。
“你补的那两笔比之前刻得更深——我在旁边看到了。你觉得今晚能稳定多久?”
“目标四十分钟。但现在才二十分钟,符文强度已经开始波动了。”她指了指人偶左肩下方一组正在微微闪烁的如尼文,“你看这组——它在吸收介质之后反应很不稳定。可能是注入速度太快,也可能是这批血样的浓度偏高。我得重新调整配比。”
“那就调。反正今晚外面没什么动静,应该没人来打……”
他还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卢修斯那种不紧不慢的皮鞋声,是更快、更尖锐的鞋跟敲击石板的节奏。
可妮莉娅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
她把魔杖从人偶胸腔里抽出来,转身朝西里斯挥了一下,悬浮咒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推到实验室最深处的角落,椅腿在石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第二道魔杖紧跟着甩出去,那块厚重的旧帆布从架子上抖开,把他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盖住。
帆布上沾着干涸的药剂渍和灰尘,边角还有一道被坩埚火烧焦的痕迹。
她从架子上拿过今天刚采的血样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又把日志翻到记录血液活性的那一页,摊开在人偶旁边。
整个角落看起来就像一堆被遗忘的旧实验废料——帆布、旧椅子、几个积灰的空瓶子,和这间堆满杂物的实验室融为一体。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门口。她的黑发仍旧散乱地搭在肩上,有一绺黏在嘴角。
她的眼睛先是落在可妮莉娅身上,然后扫过人偶、实验日志、矮柜上那排采血瓶,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块盖着旧帆布的东西上。
她盯着帆布看了两秒,然后慢悠悠地走过去。
“你还在折腾这个废物。”贝拉说。
她走到角落,用魔杖挑起帆布的一角,让它滑落在地上。
西里斯·布莱克被绑在椅子上。
他的头垂着,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袍子上沾着干涸的血渍,手腕被绳子勒出红痕。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被消耗过度、随时可能报废的实验耗材。
贝拉弯下腰,把脸凑近他。
她的魔杖抵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往上抬,让他那双灰色的眼睛不得不对上她的眼睛。
“哦…看看你……当年在格里莫广场多威风啊,布莱克。纯血叛徒,凤凰社的勇士,邓布利多的忠实走狗。现在呢?被绑在角落里,盖着帆布,像个被丢在垃圾堆里的旧扫帚。”
她用魔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你的魔杖呢?你的凤凰社呢?你的那个杂种教子呢?哦……对,他把你丢在天上了,自己跑了。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哈利·波特会不会来救你?”
西里斯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还是浅而慢,但他的手腕在绳子下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当然不会来救你。他现在在外面躲着,像条被追得到处跑的野狗。连自己都保不住,哪有空管你。”
贝拉的嘴角翘得很高,她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等我抓到他,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你亲眼看看他跪在地上的样子。然后我会杀了他。慢慢地……让你看着他死。”
西里斯的拳头在绳子下攥得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开口。他的牙咬在下唇上,把那里已经结痂的旧伤又咬出了新的血痕。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贝拉直起腰,用魔杖在他肩头点了点,
“你不用等太久。我的搜捕队已经把网收到最紧了,他躲不了几天了。等我把他也绑在这把椅子上,你们两个可以面对面坐着,好好叙叙旧。”
她转身朝可妮莉娅走过来。
贝拉的目光扫过人偶胸腔里还在发光的符文,又落在那排采血瓶上,嘴角那个弧度变得意味深长。
“你父亲是个废物,你大概也差不多。”贝拉歪着头,魔杖在手里慢慢转着圈,杖尖对着人偶虚虚一点,
“他在黑魔王的实验室里占了好几年,到头来什么都没交出来。你每天抽那些囚犯的血,折腾这堆破铜烂铁,然后呢?你拿出来的成果是什么?上次黑魔王问你要进展,你说还需要时间。时间……你父亲当年也说要时间。他耗了好几年,到头来还是废物一个。”
可妮莉娅没有动。她走到工作台前,正好挡在贝拉和人偶之间。她的左手搭在台面边缘,右手垂在身侧,离魔杖很近。
“你不了解我的研究。”
“我不需要了解。我只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黑魔王没有告诉你我在研究什么。”可妮莉娅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把贝拉逼得微微仰起了下巴,
“你骂我父亲是废物。但你从来没想过,黑魔王为什么容忍一个‘废物’在他实验室里待了好几年。为什么他死了之后,黑魔王还留着那间旧实验室,不让任何人动里面的东西。为什么你现在站在这里,还在重复庆功宴上的废话,因为你也不知道黑魔王到底要我研究什么。你不敢问他,所以你来问我。”
贝拉的手指在魔杖上攥紧了。她的嘴唇卷起一个弧度,但那个弧度已经不是笑了,是被戳中之后压不住痉挛的嘴角。
“你最好别知道。”可妮莉娅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贝拉能听见,“黑魔王让我做的研究,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内容。你觉得是为什么?他不让你知道的事,你偏要知道,他知道之后会不会不高兴?”
贝拉的眼神变了一瞬。
她的怒气撞上了一堵她无法反驳的墙,那堵墙就是伏地魔的沉默。她可以质疑可妮莉娅的能力,可以嘲笑她父亲的失败,但她不能质疑伏地魔的判断。
而可妮莉娅刚才那两句话刚好踩在最精准的位置上——伏地魔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贝拉没有胆子追问。
就在她嘴唇卷起来想说什么的时候,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食死徒出现在门口,是搜捕队的,袍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在贝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贝拉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挫败——是那种猎人终于闻到猎物气味的兴奋。她的嘴角重新翘起来,这次是真的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真是巧……我刚才还在说波特躲不了几天了,结果他今天就送上门来了。”她转向可妮莉娅,眼睛亮得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
“波特的同伙,还有一个人,看起来很像波特本人。脸肿了,没办法百分百确认。我的人已经把他们押在大厅了。等我审完波特,再回来跟你的实验材料好好叙旧。”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往楼梯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