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左侧，先出现了一道裂纹。
炎翎抬手补上，右侧又有金光钻了进来。
凰九霄将那缕金光压住，抬头看向张龙。
“这样守，守不完。”
张龙看得见。
天道如今不再正面和他们碰撞。
它将意志散在整片空间里，哪里没有人守，就从哪里进。
每一道攻击都不算最强。
可数量太多。
六个人守着一条不断延伸的路，反而处处受制。
凤鸣一掌拍碎面前的金色轮廓，另一道攻击便从碎光后方钻出来，在他肩上划开一道伤口。
他反手烧回去，伤口附近却还有极细的金光试图往体内钻。
张龙一箭点灭。
“别追。”
凤鸣立即退回路上。
张龙看着四周接连亮起的面孔，忽然把正在向外铺展的七彩纹路全部收了回来。
道路开始变窄。
凰九霄与炎翎同时转头。
张龙已经开口。
“都回来。”
六人迅速收拢。
母树的力量不再追着那些被打坏的边缘修补，而是集中到众人脚下。
一块不大的七彩光台，缓缓成形。
天道的金光立即压近。
原本被他们占住的地方，一寸寸重新变成金色。
那些面孔，也越来越清楚。
凤鸣盯着四周。
“让它占？”
“这里本来就是关它的。”
张龙抬头，看向封锁最外缘。
八道古老纹路仍然完整。
天道可以把意志铺在牢笼里面，却无法越过外面的八锁。
它只是从一个能够移动的目标，变成了一片不能离开这里的目标。
张龙将手中的长箭倒转，箭尾朝向脚下。
七彩细线缓缓分开，分别接入八道古老纹路。
他没有让力量直接冲进天道占据的地方。
先沿着牢笼外壁走。
一圈。
再一圈。
母树八条主根同时响应，封锁外缘开始浮现出极淡的乳白色光芒。
天道显然看见了。
靠近外壁的几张金色面孔，立刻向里面缩了一些。
张龙目光一凝。
怕了。
白色核心能剥离它用来附着的规则。
它散得越开，需要保护的地方便越多。
如今四周没有龙域的山川生灵，也没有必须保住的灵脉。
这座牢笼里，只有他们和天道。
张龙抬起手。
“白色核心，从外面往里。”
乳白色光芒沿着八道纹路，缓缓向中央铺开。
最外层金色面孔接触白光，立即发出尖锐的震鸣。
附着的规则被剥开，里面一道细小意志显现。
张龙一箭射出。
那道意志，当场破碎。
紧接着，第二处。
第三处。
白光每向前推进一点，就有一部分藏匿的天道意志被逼出来。
凤鸣看明白了，立即收起铺散的帝火，将火焰压成一片狭长火幕。
凡是被逼出来、想往中央逃的金光，都被他挡住。
张天霸与太昊从两侧出手。
凰九霄、炎翎守住光台上方。
张龙的箭，则始终对准那些暴露的意志。
一道又一道金光，在箭下熄灭。
天道不再说话。
所有面孔几乎同时消失，金色力量开始疯狂向一处聚集。
它也看出来了。
继续铺着，只会被从外面一层层剥干净。
可聚回去，又要重新面对六人的围攻。
张龙没有给它慢慢选择的时间。
“再收！”
白光推进的速度骤然加快。
母树外缘，一大片新叶随之暗了下去。
这种消耗，同样不小。
张龙通过连接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必须在母树消耗过大之前，逼天道把最后的力量用出来。
金光迅速退缩。
原本占满整座牢笼的意志，越来越集中。
一道模糊人形，重新在前方出现。
没有完整的手臂。
胸口的伤，也仍然存在。
那些已经被杀掉的部分，没有随着重聚重新长回来。
天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随后，它猛地抬头。
“你以为，把我杀了，就能出去？”
张龙抬箭。
“我先把你杀了。”
箭光射出。
天道却没有抵挡。
它的身体突然再次收缩，所有金光一层层向中央压去。
这一次，张龙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锋利。
整片空间里，再没有散开的面孔。
全部意志，全部力量，都压在了一根细长的金色尖刺上！
金色尖刺直指张龙。
它要在最后一次碰撞里，先杀掉这个不断射箭的人！
张天霸猛地跨前一步。
张龙却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挡，散开！”
他看过太多次力量被压进箭尖。
越是集中，正面硬接越吃亏。
金色尖刺射出的刹那，众人同时向两侧让开。
可尖刺随即转向，仍然追着张龙。
张龙一箭迎上。
普通箭芒瞬间破碎。
第二箭，依旧被穿透。
他没有停，连续向后退出三步，脚下七彩纹路随着他的移动重新铺开。
金色尖刺越来越近。
后方，八道白光正在收拢。
前方，天道把所有退路都压在了这一击上。
张龙忽然停住。
他取出最后一支尚未释放白色力量的长箭。
透明外壳，完整。
七彩箭身，稳定。
箭尾那条连接母树的细线，却被他亲手切断。
凤鸣眼神一变。
张龙已经将长箭横在身前，箭尖微微下压。
金色尖刺正面撞来。
就在两者即将相碰时，张龙手腕猛地一转。
长箭没有迎着尖刺最前端硬顶。
而是贴着侧面，擦了过去！
透明外壳被削开一道狭长裂缝。
里面封存的白色力量，却在同一瞬间全部释放。
它包住的，是金色尖刺最中间的一截。
凝聚得极紧的金色规则，被剥开一道细口。
尖刺仍然向前。
可原本汇成一股的力量，忽然从那道细口泄出一线。
正是这一线，让它的方向偏了。
金色尖刺擦着张龙胸口穿过，撕开衣袍，在肋下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
张龙身体一晃，鲜血当场涌出。
他却没有退。
染血的右手，已经抓住破裂箭身。
七彩力量沿着箭身重新涌入，顺着那道白光剥开的缺口，将泄出的金色意志死死钉在原地。
金色尖刺猛地一震。
想继续向前，尾部却被拉住。
想回头，后方八道白光已经合拢！
张天霸率先出手。
一拳，将尖刺打得横向偏移。
太昊紧随其后，掌力准确落在被剥开的中段。
凤鸣帝火卷来，封住两侧。
凰九霄、炎翎同时压下，堵住最后的上下两条路。
五人合力。
金色尖刺，终于停住了。
张龙半跪在光台上，左手按住肋下伤口，右手重新凝箭。
这一次，天道的脸出现在金色尖刺内部。
它看着张龙。
“他能把我关在这里。”
“也能把你关起来。”
张龙抬眼。
箭尖已经对准那张脸。
“那是我的事。”
箭芒穿入！
白色核心的力量紧随箭身，将最后一层金色保护彻底剥开。
天道那张脸，从眉心处裂开。
整根金色尖刺猛地膨胀，想再次散成无数意志。
可八道白光已经将它包在中央。
刚刚散开的金光，每一缕都清清楚楚。
张龙没有停。
一箭。
又一箭。
凤鸣封住左侧，太昊压住右侧。
张天霸站在张龙身前，挡住最后几道拼命冲出来的金色锋芒。
直到中央只剩下一点仍在移动的金光。
那点金光很小。
已经凝不成人形，也说不出话。
它贴着封锁边缘，试图钻进一条刚刚被冲击震出的细缝。
张龙看见了。
他缓缓拉起最后一道箭芒。
箭光落下。
那点金色光芒，彻底熄灭。
牢笼之中，忽然没有了声音。
凤鸣掌中的帝火还在燃烧，却找不到任何需要追逐的东西。
太昊慢慢收手。
张天霸没有回头，仍然盯着中央。
张龙站了好一会儿，才让白色核心重新扫过整座封锁。
一遍。
又一遍。
所有剩下的金色力量，都失去了自行移动的能力。
没有意志躲藏。
也没有任何东西，试图顺着母树的连接逃走。
张龙终于松开握箭的手。
身后的龙域，第一次安静得如此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