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着,老八、大江他们,开着车奔四方台去了。
往四方台去的道上,老八就跟田明唠上了。
哎…兄弟,你说那老孟,你就扎他三下子?我觉得他妈轻了。
这头田明,也没多说啥。
咱说句实在的,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想再回去的。
那为啥还动手?都是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没办法,是不是?
咱任何一个有血性的老爷们,都不可能说我哥我爹让人熊了,让人打了,我他妈算了,打得好。
没有一个能这样的,是不是?
就算拼死拼活,我也得干他!别说再回高墙里蹲几年了,就算他妈枪毙,我都认!这才叫真正有血性的爷们!
老八当时就骂骂咧咧的。
他妈的了,我这暴脾气,要搁往常,我当场就让他销户!
但话说回来,我这头暂时还没那么大胆子。
行,没事儿,等会儿咱把家伙带上。
就这么着,一帮人呼啦啦全奔医院去了。
到了四方台医院。
行了,你让你那哥们儿上楼去问问,看看田明说那老孟在不在楼上。他要在,你们下来报个信,我们再上去。
田明当时戴个小帽子,穿件立领外套,领子竖得老高,晃晃悠悠就上楼了。
到楼上一扫听,那小子还真在屋里呢。
确认完,转身就下楼了。
老八在楼下叼着烟等着呢。
咋样?在不在?
在呢哥。
哪屋?
二楼六号病房。
走走走,上去,妈的!
一帮人腾腾腾全冲上二楼。
到了屋里,老孟他媳妇正在旁边伺候着呢,老孟还有几个兄弟也在。
老孟身上有伤不敢动弹,肚子上挨了刀子,就那么直挺挺躺着。
老八一帮子人推门进去,他媳妇当时就愣了。
哎?你们谁啊?
老八这小子嘴贼骚,一瞅见人媳妇,眼睛都直了。
我操,他妈的,我这半辈子净混江湖了,这小少妇我还真没怎么碰过。
这眼神就有点往人媳妇身上飘。
大江从后边跟上来,怼了他一下。
老八,干啥呢?
啊…啊…没啥,我瞅这小娘们长得挺哏啾。
老八打头阵进的屋,三棵树这几个兄弟、还有彪哥全在身后跟着,大眼跟老八并排站在前头。
老八张嘴就问。
谁他妈是老孟啊?
老孟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我是,哥们…你们谁啊?
这时候,田明从后边挤进来了。
老孟一瞅见田明,心里瞬间就明白了…我操…这是田明找人来报复了,不然不能这么大阵仗。
不是,哥们咋回事啊?
咋回事?你他妈把我兄弟田明他哥胳膊打折了,你他妈还问我咋回事?
不是,这事咱们不都属于过去了吗?再说我都报警了啊。
过你妈!你还有脸提报警?
不是报不报的事儿,我这头该拿钱也拿了,该咋处理也咋处理了。
那行,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你啥意思啊?
老八笑呵呵的,哎…没啥意思,我来看看你。我兄弟不是给你扎了一刀吗,我瞅瞅伤哪儿了。
老孟也没多想,把被子一掀,底下光溜溜啥也没穿,两条腿就那么劈着。
你看吧,就肚子这儿。
老八往前一来。
啊…就这块啊,这不包着呢吗。
嘴上说着,眼睛却往下一扫,直接瞟到老孟下边了。
这可是老八惯用的损招。
老八眼睛一眯,心里有主意了。
伸手往下一抹,直接把短把子拽出来了。
握着枪把子,照着老孟那下边…咣…就一枪托…砸了下去。
老孟本来就有伤,坐都坐不起来,就那么躺着挨了一下。
哎呦我操!啊…!
嗷一嗓子,差点没给砸蹦起来。
老八一扭头,瞅见身后老孟那帮兄弟都往前来。
大彪…直接把枪栓一拉,枪口就怼过去了。
操你妈…,来!动一个我看看!我看你们谁敢动,他妈打死你们!
大彪那股狠劲一上来,眼神都瘆人。
那帮兄弟当时就怂了。
别别别,哥们有话好说。
老孟他妈直翻白眼儿。
哎呦我操……哥们,你…?
你妈的…我是冰城的…我南哥没给你打电话吗?我大哥焦元南,冰城焦元南!你他妈还提什么元南元西的……
逼养的,你少跟我提这个那个的。你要是再跟我嘚瑟,听没听着?下回我来直接就让你当太监!
老孟疼得直哼哼,光顾着捱疼了,也顾不上放狠话了。
老八回头瞅了一眼田明。
田明,你那小刀呢?
我啊?随手扔了,今儿没带。
操的…,我今儿也没带。哎…你们谁带了?
大眼从后边凑过来啦。
嘿嘿嘿嘿,八哥,我带了。
拿来,来。
不用不用,我上就行。
咋的?还他妈显你了?
不是…八哥,我行,我来。
大眼说着,直接从后腰把刀拽出来了,咔吧一抻,刀刃亮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眼睛瞅哪儿呢,手里转着刀把,慢悠悠就走过去了。
咱说为啥叫大眼儿?其实大眼儿是斗鸡眼儿,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放哨,天天瞪着,要不瞅不清啊,所以大家给他起个外号,叫大眼儿。
老八在旁边都看毛了,屁股往后撅着,往前欠着身子瞅。
我操!你他妈慢点……
话没说完,噗嗤一下。
大眼一刀,直接扎老孟屁股蛋子上了。
给老孟疼的,嗷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哎呀妈呀!干啥啊这是!
扎完老孟都懵了,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别他妈吵吵!
老八骂了一句。
记住了,我是冰城焦元南的兄弟!你要是觉得哪儿不得劲,你他妈可以找我去,听没听着?
收拾完老孟,老八回头一瞅,他身后那帮兄弟还直挺挺站着呢。
当时就来气了。
我他妈瞅你们站那儿就来气!
那帮兄弟面面相觑。
咋……咋回事啊?
咋回事?全他妈给我跪下!
这帮人当时都扭头瞅他们大哥,心里嘀咕——让我跪,我跪还是不跪啊?
老孟这会儿都顾不上瞅身后兄弟了,一只手捂着前边,一只手捂着后边屁股,疼得直咧嘴。
屁股底下那床被子,都让血给浸透了,红乎乎一片。
老八又喊了一嗓子。
我说话你们都没听着啊?
有个胆小的,扑通一声先跪下了。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呼啦啦,也全跟着跪下了。
等这帮人全跪下了,老八眼睛一瞪。
一个别留,全给我收拾喽!
大眼一听这话,伸手又把刀拽出来了。
哐哐哐…抡着刀就上去了,也不知道砍没砍着人,反正架势挺吓人。
这小子出手的时候,旁边没人敢往跟前凑,你包括自己人也不敢,栽栽楞楞的——真怕他刀不长眼给划拉着,犯不上挨这一下。
三下五除二,几个保镖全给放倒了。
大江这小子稳当,能压得住事儿,从后边过来拽老八。
行了老八,走吧,撤了。
临走的时候,老八还特意到老孟跟前。
记住了,我是焦元南的兄弟。我大哥给你打电话你不服是吧?不服你就上冰城找我们去,听没听着?
一帮人刚往门口走,老八又回头瞅了一眼老孟他媳妇。
那小娘们站旁边吓得直哆嗦。
嗯,不错啊,这小娘们长得挺软乎。
又冲老孟说。
你家老爷们那三件套,基本上算是报废了。你哪天要是想通了,上冰城三棵树找我,我叫老八。
不是我吹牛逼,我这玩意儿比他好使。
大江在旁边一个劲儿催。
走走走走走!赶紧走!
就这么着,一帮人呼啦啦从医院出来了。
他们前脚刚走,老孟媳妇就慌了,嗷嗷喊大夫。
大夫护士呼啦啦全跑上来,七手八脚把老孟往推车上一抬,直接推抢救室去了。
这伤得先抢救重要部分,后边屁股那口子也不轻。
大眼那一刀瞎扎的,谁知道扎多深、扎着啥了。
另一边老八他们正往回走,车上老八跟大眼俩人呛呛起来了。
不是我说,帮你干这么大仗,回去不得安排一顿啊?
安排呗,那还能差你一顿?你喊啥啊?
我就喊了咋的?
你跟我俩喊啥啊?
大江在前边开车,回头骂了一句。
别他妈吵吵了!干啥呢你俩?刚干完仗自己人先干起来了?
江哥你看他,总跟我不服。就他这样的,我真要收拾他都没地方下手,我都不稀得捅他。
行了行了别吵了,一会儿回去直接上饭店。
就这么着,一车人吵吵嚷嚷往回走。
一行人回到洗浴,焦元南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进了屋,焦元南抬头就问。
咋样啊?事儿办得顺不?那小子整啥样了?
行了,啥样就别问了,反正指定是整明白了,这茬儿也算揭过去了。
行,走吧,我安排大伙吃顿饭。
焦元南张罗着要请客。
老八拍拍腿就要起身。
拉倒吧,我就不去了,我先走了。
你干啥去啊?饭都安排好了。
我那头还有不少事儿呢,有个小娘们等我回去谈心呢。
这头儿一瞅大眼,我说你小子以后少惹点祸行不行?你这耽误我多大事儿?要不是你扯这犊子,我那头小针一扎,早都爽上了。
行了行了,我真不吃了。
老八说完,直接回他那去了。
焦元南也没留,领着剩下这帮人奔饭店了。
正吃着呢,焦元南电话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瞅,是个陌生号。
按下接听键。
谁啊?
是焦元南不?
对,我是。
我是四方台老孟。
咋的了?
焦元南,你小子挺不地道啊。
啥意思你直说。
啥意思?你等着。
行,我他妈等你。
啪嚓一下,焦元南直接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医院里,老孟挂了电话,转头就给他兄弟二庆打过去了。
二庆啊。
哎…哥,咋的了?
你来医院一趟。
咋的了…哥?
你来吧,我这头出事了。
好嘞。
二庆撂下电话,颠颠开车就奔医院来了。
进了病房一瞅老孟那样,当时就愣了。
我操,咋整的啊这是?
他妈的那伙人又找上门了,这是真没脸呐。
太他妈欺负人了!哥我去找他们去!
你别瞎去,我打听了,带头的叫焦元南,说在冰城挺尿性。但这是啥地方?这是四方台!他在冰城好使,到这儿不一定能行。
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认了。这个仇,你看我咋给你报就完了。
行,二庆,哥信你。
二庆当时就把手机号要过来了。
哥,你把那焦元南的号给我。
号码一到手,二庆咔咔咔就拨过去了。
喂,我是二庆。焦元南是吧?
咋的?
你把我大哥整成那样,不得给我个说法吗?
我给你个鸡巴说法!上我这儿要说法来了?
行,焦元南,你小子有种。敢不敢跟我再碰一下子?
我操…,谁怕谁啊?
你要是真有种,明天你来四方台,我大哥水泥厂大院儿,我等你。
哪个水泥厂?
你到四方台打听老孟水泥厂,随便问个出租车都知道,直接就给你拉过来了。
行,明天下午三点半,水泥厂见,咱就干一下。
电话一挂,二庆还真不知道焦元南到底多大实力,纯粹是不知死活。
这边饭店里,焦元南挂了电话,桌上大伙都瞅着他呢——除了老八,基本都在。
咋的了南哥?
焦元南在这都笑着,没事儿,有个小子给我打电话,约我去水泥厂碰一下子。
谁啊?老孟啊?
不是,说是老孟兄弟,叫什么二庆。
南哥,明天咱一起去,直接一次性整服他就完了呗。
对,整服拉倒,省得没完没了的。
再说焦元南对这事来说,挺感兴趣,咋的了?多少年没这么约架了,他的手也痒痒。
这又让他想起前几年,小的时候澎湃时刻了。
就这么着,焦元南开始摇人了。
先给唐立强打,又打给大平、王富国,林汉强、身边这帮兄弟挨个通知。
没多大工夫,许长峰,袁杰、这帮人全聚齐了。
焦元南当场就定了,今晚先跟兄弟吃顿饭,明天中午直奔四方台。
焦元南就有这实力,几个电话打出去,七八十号百十来号人轻轻松松就能凑齐。
他这边摇完人,二庆那边也没闲着。
这小子也觉得自己挺有章法,码了一宿零半天,也凑了三十多号人。
他还自我感觉挺良好,觉得三十多号人在四方台这块地界,一般人想动他费劲,挺尿性。
第二天中午,焦元南领着这帮兄弟,浩浩荡荡就奔四方台去了。
十多台车排成一溜,场面不小。
往那边走的路上,南哥拿起电话给二庆拨过去了。
哎,我现在往你那儿去呢。
行,焦元南,我等你。等你到了咱再唠,看这事儿咋整。
行,你等着吧。我先把话撂这儿,咱都是江湖人,谁也别扯那些没用的。
我告诉你焦元南,等你到了我要是给你扣服了,你记住,得给我大哥拿钱。
行,你要多少给你多少。
还得给我大哥跪下道歉,听见没?
咱俩呀,见面再说吧。
啪嚓一下电话挂了,焦元南都给气乐了。
心说这小子咋净唠小孩嗑呢?还拿钱还跪下,等会儿试试吧。
说话间,就到水泥厂了。
焦元南他们的车往水泥厂门口一停,那绝对是一道风景线。
一溜十多台车,下来七八十号人,黑压压一片。
二庆在院里瞅见了,赶紧喊身边兄弟。
来来来都出来!人到了!
三十多号人呼啦啦全从屋里出来,稀稀拉拉在院里站着。
焦元南领着人往院里走,老八在后边窜得最快,第一个就冲前边去了。
二庆往前一站,扯着嗓子喊。
你们谁是领头的?
焦元南还没等开口呢,老八直接窜出来了。
操…我是!我问你,刚才打电话就是你啊?
啊…对,就是我。你就是焦元南啊?
啊…对。
行,今儿个你把五十万给我扔这儿,我就不动你。不然的话,你别想出我们水泥厂大院儿!
老八一听这话,啥也没说,上去……哐哐哐…三枪,扑通直接就给二庆干趴下了。
一丁点预兆都没有,那上来就放枪。
二庆刚被放倒,大彪和石虎哥俩也从后边窜上来了。
俩人伸手往兜里一摸,掏出仨自制的雷子来。
打火机咔嚓一点,嗖嗖嗖…全往人堆里一撇。
我操…啥玩意儿?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呢,轰轰轰连着三响,直接给那帮人炸懵逼了,呼啦啦…全往两边躲。
水泥厂院子大,这一响,三十多号人当时就炸窝了,四散奔逃。
老八他们在后边嗷嗷喊。
操他妈,撵!
一帮人跟着就追,哐哐哐!。
老八最疯,老八回手又把刀和镐把全拽出来了。
这下更热闹了,院里跟撵狗似的,呜呜地追,给那帮人撵得屁滚尿流。
有的跳墙跑,有的钻地下室,还有往下水道里窜的,啥狼狈样都有。
撵了一会儿,老八喊了一嗓子。
别追了别追了,回去瞅瞅那二庆咋样了。
往回一走,就见二庆躺在地上直哼哼。
老八蹲下来瞅他。
咋样?服不服?
服了服了,我服了哥。
再瞅二庆那帮兄弟,上墙的、趴地上的、爬水泥罐顶上的,藏哪儿的都有,没一个敢露头的。
老八回头问。
还有雷子没了?
石虎一瞅,还…还有一个。
拿来。
接过来掂了掂,老八又问。
这引线能不能接长点?
找了根药引子接上,老长一大截。
老八走到二庆跟前,伸手就拽他裤子。
别别别!哥你别…!
别动?我不动。
嘴上说不动,手底下可没停,一下把裤腰带给拽开了。
捏着那雷子直接就塞裤裆里了,引线顺在外边老长。
别别别哥!有话好说!
老八也不理他,起身就往车那边走。
大彪把虎头奔直接开院里来了,停在老八跟前。
老八拉开车门上去,回头拿打火机咔嚓一下,引线直接点着了。
车子一加油门,呜呜就窜出去了。
二庆躺在地上一瞅引线滋滋冒火星,当时魂都吓飞了,也顾不上身上疼了。
快快快!过来给我踩灭了!
那帮兄弟呼啦啦全跑过来,围着他裤裆一顿踩。
有点儿像啥呢?周星驰大话西游那片儿里头,周星驰裤裆着火,这帮人儿灭火那个片段。
咔咔咔…这顿踩呀。
好歹是给踩灭了,没炸着。
但那裤裆也踩得稀烂啦,跟烂棉花套子似的。
这边…焦元南他们早一溜烟跑出老远了,直接回冰城了。
等那帮人手忙脚乱把裤裆踩灭,二庆已经吓得半死,加上之前挨的打,伤得最重,直接就被抬去医院了。
往医院去的路上,二庆给老孟打了个电话。
哥……
二庆啊?咋的了?
哥,这帮人不行啊,咱整不过他们。
咋整不过?咋回事啊?
哎呀妈呀!这帮人太虎啦,啥事儿都敢干呐!
你咋样啊?
哎呀…我到医院再说吧,我这就过去找你。
啪嚓电话就挂了。
没多大工夫二庆也到了,先去处置室把身上碎渣子啥的都清理干净,包扎完了,直接推到老孟病房里了。
老孟回头一瞅二庆那样,比自己还惨,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妈的,这武斗是指定斗不过他了,得来文的。
寻思了寻思,冲他媳妇说。
媳妇,把电话给我拿过来。
电话一到手,直接拨给李哥了。
李哥啊。
老孟啊?咋的了?
李哥,我跟你说个事儿。冰城来了伙人……
咋的了?
哎呀别提了,过来把我也干了,连我兄弟二庆也给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