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颖抽涕声越来越大，到了后来竟然变成号啕大哭，抱着沈月月的相框越来越紧，似乎要把它嵌入身体一般。
陈州坐过来抱着她哄了许久。
“阿颖，你还有我，我们都还不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一定会度过这个坎！”
袁颖的哭声渐渐停下来。
“我知道，我肯定能扛过去。
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命里该是这样，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只是痛心，我想回到过去，我不想错过月月每一个成长的瞬间。
我想看她吃第一口米粥，看她迈出第一步，想听她叫的第一个人是妈妈……”
沈月月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想要靠得妈妈越近，结果却飘的越远。
她终于明白了妈妈的心思，可以已经晚了。
她想喊一声，在她心里最爱的最惦记的那个人也是她。
对自己的妈妈，她有过恨，也有过怨，后来她想开了，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谁都不能成为他人的绊脚石。
她也不会是妈妈的绊脚石。
事实上，离开自己，妈妈走出了自己的一条康庄大道，而且她从来没有抛弃过自己。
曾经无数次，她因为自己拒绝和她住在一起而痛苦落泪。
妈妈的天职就是陪伴自己的孩子，看着她一点点在自己身边长大。
袁颖何尝不是，她想得到的却没能实现，这种痛苦的愧疚会折磨她一辈子。
而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恰恰就是自己。
沈月月自认为她没有为自己的言行后悔过。
此刻，她却在反思，也许心里一直认为自私的不是妈妈，而是自己吧。
这样想着，沈月月的身体更加不受控制，甚至她的意识也在一点点消散。
空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抓着她。
那只手很大很宽厚，还带着薄茧，手背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手型不算好看，却异常温暖。
像冬日里饱受寒冷时的一件棉袄，像饥渴难耐时的一碗热粥。
随着这样的牵引，沈月月离开时才消弭了那种撕心裂肺的不舍。
她终究要走，是走得不情不愿，还是向往。
自然要选择后面。
“月月！”
沈月月是半夜醒来的，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满眼血丝，头发凌乱的男人守在床前。
她的一只手被握在一只大手里，因为醒来稍稍一动，便让身边人有了警觉。
沈月月摸了摸肚子，那里已经空了，身体也渐渐有了感觉，丝丝麻麻的痛意冲进脑子里，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哪里难受？”
只是一点异样，便被冯江东捕捉，他黑眸里满是焦急，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是不是疼？我叫医生！”
沈月月拉住他要离开的手。
“没有，我挺好，想喝点水。”
“好！”
冯江东很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一眼不错的盯着。
“饿不饿？我给你冲点米糊或者奶粉？现在是晚上，准备的饭菜都凉了，你坚持一下，天亮了我给你买好吃的。”
一提醒，沈月月还真的饿了。
“有面包吗？”
“有，还有饼干。”
冯江东把沈月月揽在怀里，给她拿了一堆吃的。
足足一篮子。
沈月月……
她就是生个孩子，又不是猪。
对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