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盯着他那张脸,又乐呵呵地补了一句。
庄岩:……
哥,您这画风突变得有点狠啊?
以前不是总摆着“我一瞪眼全世界都闭嘴”的范儿吗?
“走吧。”
何老转身就走,没半点拖泥带水。
同行一共十五人:四个国安,四个警卫,剩下全都是文职打杂的。
目的地:Y国。
飞机上,庄岩挨着何老坐。
“老爷子,跟您唠唠警卫这活儿呗?真挺想听的。”
他语气轻松,笑得像邻居家晒太阳的大男孩。
有些事儿是机密,但到他们这层级——差不多就等于公开说明书了。
“老爷子”?
这称呼新鲜。
多久没人敢这么喊他了?
年轻人嘴皮子溜,胆子也肥,但——人家确实配。
未来国安的顶梁柱,再过几年,坐的位置跟他平起平坐。
有这资格,喊一声“老爷子”怎么了?
何老盯着他,眼神慢慢飘远了。
年轻那会儿,他扛着枪冲山头,连雷都敢劈着玩。
后来岁月磨平了棱角,一纸调令,进了警卫局,一辈子连打喷嚏都得挑时间。
警卫出事?那不是丢脸,是天塌。
他背地里有个外号——笑面虎。
不是骂人,是夸人。
看着人畜无害,笑得跟邻家大爷似的,其实内里一口钢牙,咬死过不少人。
你以为他好说话?
那你真是拿命在赌。
这老头儿,一辈子没敢睡踏实过。
“累啊。”他忽然叹了口气。
“看出来了。”庄岩点头,“真挺累的。”
对方是军人,干的都是保命的活儿。
护人,也是卫国。
细琢磨,道理一样。
“你们国安更费劲。”何老笑,“我们专盯一个人,你们上天入地啥都管,能不累?”
“未必。”庄岩摇头,笑得像刚偷了鸡的狐狸,“我啊,在国安是兼职的。”
何老:???
啥玩意儿??
未来国安扛把子,现在干的只是兼职?
你当我是老眼昏花听岔了,还是觉得我手里的拐杖是装饰品?
“其实……”庄岩忽然正色,一脸严肃,“我真正的身份是——警察。”
何老:……
我的刀呢???
谁给这小兔崽子胆子敢这样玩我?!
“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何老笑着问,语气还挺好。
可下一秒,他自己愣住了。
因为他刚笑得特别自然,像春天解冻的河,没憋着,没端着,发自肺腑。
他怔怔地看了庄岩一眼,眼神里翻腾的东西,多了。
“笑一笑,十年少嘛。”庄岩龇牙,阳光得能当太阳能板使,“是不是觉得胸口不堵了?”
“嗯。”何老嘴角忍不住往上勾,“终于明白,为啥他们都夸你是好孩子了。”
庄岩:……
“好孩子”??
这称呼要刻进我骨髓里了是吧?
老子还指望靠帅吃饭呢,现在人设全崩了!
—
Y国,伦敦,机场。
私访,没欢迎仪仗队。
就十几个金发碧眼的本地人站着候着。
庄岩对洋人脸基本分不清谁是谁,干脆装哑巴,低调跟在何老后头,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活脱脱个贴身文秘。
寒暄几句,翻译叽里呱啦,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欢迎光临”“久仰大名”“荣幸之至”。
上车,开往下榻地——白金汉宫。
这地方不只是景点,是国家脸面。
七百多个房间,典礼厅、宴会厅、泳池、花园、警卫岗哨……样样齐全,金光闪闪,警戒密得跟蜂窝一样。
可庄岩刚踏进宫殿大门,浑身毛孔就一缩。
不止是眼睛——监控摄像头,到处都是。
还有一道目光,不怀好意。
像蛇,悄无声息,舔了他后颈一下。
他立马转头。
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女人,灰裙白帽,典型的管家服。
金发,蓝眼,身材高挑,漂亮得能当杂志封面。
要是有人喜欢“洋马风”,她就是行走的欲望清单。
但庄岩不是来选老婆的。
他看过去时,那女人也正盯着他。
四目一碰,她愣住了。
庄岩这张脸,全世界都挑不出几个能打的。
身高一米八八,五官像被神明精雕过,随便往哪儿一站,就是行走的流量密码。
难怪总有人劝他:“你搁这干国安?浪费啊,去演《权游》男主,收视率爆表。”
他收回视线,陪何老走进一间套房。
好家伙,这不是住人,是住皇室祖宗。
主卧、六个次卧、书房、游戏厅、四个卫生间、一个室内泳池……
庄岩在心里默默念:我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大的卫生间。
飞了一天,何老年纪摆在那儿,躺下就睡。
文职的也都回房了。
四名警卫守主卧,俩在门外。
庄岩这边,两个国安在走廊两端蹲点。
他盯着韩龙腾,低声:“不对劲。”
“啊?”韩龙腾一脸懵,“这可是白金汉宫啊,有啥不对?”
“服务人员。”庄岩眯眼,“她看何老那一眼,不是瞅人,是……瞅猎物。”
韩龙腾:……
你是不是在编故事?!
可他知道,庄岩从不开这种玩笑。
“不可能。”韩龙腾摇头,“谁敢在皇宫动手?脑子进水了?”
逻辑很简单:外国贵宾在这儿出事,全世界都得骂你家祖宗十八代。
自己人死都得先保外宾安全——这是铁律。
“如果不是自己人呢?”庄岩冷笑。
韩龙腾脸色瞬间变了。
卧槽……真有这可能。
甩锅、栽赃、挑事——这种阴招,哪国没用过?!
“我去查。”韩龙腾攥紧了拳头,“你盯着何老,寸步别离。”
“嗯。”庄岩点头,目光又飘向走廊尽头。
那儿,灯影晃动,人影没动。
风,吹不动。
庄岩一点头,等那人走远,直接往大厅沙发上一瘫,毫不讲究地抄起盘子里的糕点边啃边喝果汁,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干啥呢?
攒体力!随时准备开挂!
他这边吃得正香,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韩龙腾,而是个六组的弟兄,手里拎着一摞热食和一罐现磨咖啡。
大老板能歇,他们这些当腿的,连打个盹儿都是奢侈。
能量补给,必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