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洵醒来的时候，手臂还箍在少女的腰间，
晨光透过纱帐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在睡梦中仍是美的，嘴唇微嘟，睫毛轻颤，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狐狸，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让他上瘾的香，
他低头，在她肩头落下一吻。
霍成君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陛下......别闹......”
刘洵没忍住笑了，他就是喜欢她这股子娇劲儿，不是装出来的，是天生的，骨子里的。
“成君。”
“嗯......”
“朕要封你为昭仪。”
霍成君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下巴抵着他的锁骨，仰着脸看他，
薄被滑到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背，蝴蝶骨清晰可见。
“谢陛下，只是......”她的声音轻轻的，尾音上扬，“上头还有皇后呢。”
刘洵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摩挲：
“皇后是皇后，你是你，朕会拟旨，宸昭仪位同皇后。”
“那陛下可要说话算话。”
少女舌尖在帝王喉结上点了一下。
刘洵的呼吸重了，翻过身去：
“我什么时候胡说过？”
玉月退缠上帝王的劲腰：
“陛下昨晚说‘最后一次’，说了三回。”
刘洵：“......”
他没有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霍成君靠在枕上，发丝凌乱，面若桃花，布满了新鲜的草莓。
她侧身，看着领太监为帝王穿衣束冠。
刘洵系好腰带，回头望她：
“晚上朕再来。”
霍成君眨了眨眼：
“陛下今日去陪皇后娘娘吧～”
刘洵的手顿了一下。
“臣妾今晚不想侍寝。陛下天天来，臣妾身子受不住啊。让臣妾歇一天罢。”
刘洵盯着她看了三秒。
“不想侍寝”这四个字从成君嘴里说出来，就像鱼说不想游泳、狸奴说不想吃鱼一样荒唐，
夜里缠着他不放的是她，说“陛下别走”的是她，把他折腾到天亮的也是她，
现在说不想侍寝？
呵，欲擒故纵，
帝王走回去，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真的不想？”
霍成君点头，认真得像在发誓：
“真的不想。”
刘洵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掀开了被子。
“陛下——”
“朕不信。告诉朝臣，朝会推迟半个时辰。”
朝臣们只是站着候了半个时辰，而霍成君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从榻头到榻尾，从榻尾到地上，从地上到窗边，玉甲在帝王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到最后霍成君瘫在榻上，心里在盘算的是：
这样下去不行，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主动离开的理由，
她翻了个身，趴在枕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了偏殿里关着的云歌，朱唇弯了弯，
办法，有了。
-
晚膳时分，刘洵果然来了，不仅来了，还带了一坛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说是要与她对饮。
成君也换了件湖蓝色的襦裙，裙腰收得很高，勒出一把柳腰。
发髻上插了一支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每一下都晃在刘洵的心尖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洵夹了一块炙肉送到霍成君唇边，成君张嘴接了，咀嚼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刘洵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然后——
一股味道飘了过来，
不是成君的香，浓烈，刺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刘洵的筷子顿住了，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更浓了，不是从外面飘进来的，是从——偏殿的方向。
“陛下怎么了？”
霍成君歪着头看他，表情关切。
“没什么，”
刘洵忍着恶心，又夹了一块肉，
又一股味道飘过来，这次更浓，浓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喉咙开始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后悔了，那股味道顺着鼻腔涌入肺腑，像一根棍子在胃里搅，
他猛地站起来。
“陛下？”
霍成君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偏殿......是什么人在？”
刘洵的声音有些紧。
成君愣了一下，道：
“臣妾派了两名宫女值守。”
刘洵边听她说着，边踱步到门外，走向偏殿。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浓到他的脚步都开始发飘，
霍成君跟在后头，朱唇弯了弯。
偏殿门外，刘洵没有进去。
答案已经很显然了——那气味伴随着噗噗声从门缝里渗出，浓烈到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
是那种吃了很多豆子红薯后，在肚子里憋了整整一天一夜，一下子全放出来的屁，
刘洵的脸色变了，他退后一步，又一步。
“里面的宫女，”他的声音有些哑，“是不是......身子不适？”
霍成君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忍笑——但在刘洵看来，那是在忍哭。
“是臣妾管教不严，”她的声音带着鼻音，“陛下恕罪。”
刘洵心里一阵柔软，这怎么能怪她？
里头，堵住嘴的云歌正尴尬地排着气，瞥见窗外帝王的身影，顿时充满希冀地往门口挪。
刘洵只觉着味道更浓，更想吐了。
他强忍着吐意，拉起成君的手：
“今晚去未央宫。”
少女抽回手，刘洵一愣。
“陛下不喜欢臣妾这里，”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委屈，“便请回吧。”
“朕没有——”
“那陛下为什么急着走？臣妾听到了，但那宫女的气根本不臭，”
霍成君抬起头，眼眶微红，
“陛下就是嫌弃臣妾。臣妾知道了。”
刘洵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跟他去未央宫，想说......
又一股味道飘过来，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成君，朕真的没有——”
“走，你走！”
霍成君猛地一甩裙袖，朝正殿奔去。
刘洵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想留下来安慰成君，但那股味道他每呼吸一次都想吐，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呛得咳了出来。
“告诉昭仪，”他顿了顿，“朕明日再来看她，还有，让人赶紧带这宫女去太医署！”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出昭台宫，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帝王扶着柱子干呕了两下。
太监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刘洵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看向领太监：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领太监愣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
“回陛下，是宸婕妤殿中的香气。”
刘洵皱了皱眉，又问了几个太监，答案都一样。
帝王的脸色变得古怪，
难道根本没有什么屁，是他自己的问题？
不，那味道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胃现在还在翻腾，
他想起成君那双微红的眼，想起她方才的表情，心里一阵钝痛，
他没有不喜欢这里，明明喜欢得不行，
只是......实在太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