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许平君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霍成君坐在下首，姿态乖巧，笑容温婉，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清纯无害。
“姐姐这椒房殿布置得真雅致，”霍成君环顾四周，语气真诚，“妹妹初入宫，还没有自己的宫殿呢，只见过未央宫。改日妹妹跟陛下说说，还是搬来同姐姐住吧，也好常听姐姐教诲。”
“妹妹说笑了，”许平君的声音很温和，“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妹妹安心住着便是。”
霍成君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姿态谦卑得像个小媳妇：
“妹妹不敢与姐姐争，只求能伺候陛下左右，便心满意足了。”
“妹妹言重了，”许平君放下茶盏，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你我同为皇上嫔妃，理应和睦相处，没有什么争不争的。”
霍成君抬头，看了许平君一眼，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模样，低头喝茶，长睫微颤，鬓边一朵绢花轻轻晃动，
整个人像一幅工笔画，精致、美丽、毫无攻击性。
“皇上驾到——”
许平君和霍成君同时起身。
刘询大步走进来，迫使自己的目光先落在平君身上——
几日不见，她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帝王心头涌上愧疚，正要开口——
“陛下～”
一个娇媚的声音自旁侧响起。
刘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霍成君站在那里，穿着鹅黄色的宫装，裙子很薄，薄到能隐约看见里面衬裙的轮廓，
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柔弱得让人想将她揉进怀里——
刘询的喉结动了动，
那股熟悉的香气飘过来，如兰似麝，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勾得他心尖发痒。
“陛下请上座。”
许平君的声音很温和，侧身让出主位。
刘询走过去坐下，目光却一直落在霍成君身上。
许平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陛下今日早朝辛苦，”许平君放下茶盏，笑容得体，“臣妾让人备了陛下爱吃的糕点。”
“平君......还是如从前，唤我夫君便好。”
“成君，过来坐。”
许平君愣住了，原来关心是可以同时给两个人的么？
霍成君这才挪过去，在刘询身侧坐下。
不多不少，恰好能让刘询闻到她的香。
刘询的手臂微微抬起，又放下。
他情不自禁想揽她的腰，但在许平君面前，他忍住了，
茶喝了两盏，话说了几句，气氛始终有些微妙。
许平君在找话题，刘询在敷衍，霍成君在低头喝茶，偶尔抬眼看刘询一眼。
蓦地，耳畔传来一声轻呼，
刘询一愣，看向霍成君。
温热的茶水顺着领口倾泻而下，鹅黄色的薄纱宫装瞬间紧贴肌肤，
霍成君惊呼一声、慌乱地去捂，却只是将那层湿透的薄纱按出更深的褶皱，水珠沿着锁骨滚落，没入那道若隐若现的*壑，她抬眸看向刘询，眼眶微红，睫毛沾着水雾，声音又软又哑：
“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
刘询喉结滚动了下。
“陛下可愿......陪臣妾回宫换裳？”
“不必了，来人——”
“可是......”霍成君咬着唇，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臣妾里面也氵显了。”
里面，
也氵显了，
刘询的瞳孔微微一缩。
许平君端着茶盏的手僵了一下。
霍成君抬起头，眼眶微红，像只淋了雨的小狐狸：
“臣妾失仪了，请陛下与皇后姐姐恕罪。臣妾先告退......”
她起身，作势要走。
动作太急，足下一个踉跄，娇躯往前一栽——
刘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柳腰，
那腰太细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环住，而且——
他感受到了。
那一层薄薄的宫装下面，什么都没有，
衬裙......中衣......亵裤......
只有那滚烫的、柔软的、微微颤抖的玉肌，
刘询的呼吸瞬时重了。
霍成君顺势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
刘询知道这是故意的，
每一件事都是故意的，
但他不在乎。
“陛下。”
平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温和，依旧得体，却固执地称他“陛下”。
“婕妤妹妹衣裳湿了，这样出去会着凉的，不如到偏殿去，让人拿干净衣裳来换上。”
刘询背脊一僵。
霍成君从他怀里微微抬眸，越过帝王宽阔的肩膀，直视许平君。
许平君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霍成君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平君的脸色白了一瞬。
刘询依旧背对着平君，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发妻、更不敢面对在霍成君前色令智昏的自己。
平君给了他一个台阶，而他，顺着这个台阶，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
“皇后贤德。”
刘询说，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他多么庆幸，此刻她是他的皇后，而不是他的挚爱、他的发妻。
霍成君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没有骨头，每一步都将他的臂膀收得更紧。
许平君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口。
殿门关上，然后是落闩的声音，
许平君闭上了眼，
偏殿的门隔音不好，
她听到了。
先是霍成君又软又媚的一声“陛下轻些”，然后是刘询压抑到近乎嘶哑的低吼，
然后是她不想听、却不得不听的、连绵不绝的声音，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了黑夜，久到宫女进来点了灯又退了出去，久到许平君手边的茶换了三盏，每一盏都从烫喝到凉。
她没有离开，
她是皇后，这里是她的椒房殿。
她只能坐在那里，听着偏殿里的动静，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她是皇后，是六宫之主，不能失态，不能失仪，
可皇后也不是铁做的。
当偏殿再度传来霍成君娇媚的呼唤时，平君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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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榻上，霍成君躺在凌乱的被褥间，发丝散乱，面若桃花，
周身的香气因为出汗而愈发浓烈，熏得整个偏殿都像泡在蜜罐里。
刘询伏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大口大口地喘气，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故意的。”
霍成君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里有狡黠，有得意，有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媚意：
“陛下明察秋毫。”
刘询想生气，但他生不起来。
“下次，”刘询低头咬了一下她的锁骨，“不许在别人面前这样。”
霍成君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陛下就别去别人那里。”
刘询没有回答，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椒房殿的灯火，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