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和韩威对视了一眼。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何苗的声音从大门外传进来。
“江林！”
不是正常的呼喊，是那种压着嗓子、但已经压不住的那种。
江林没回头，但脸色变了。
他的感知在一公里之内，可他出来的时候意识都在前面盯着韩威，没往后分神。
他往外延伸了一下感知。
然后他就不想谈了。
“韩威，”
他声音变得很平静，
“外面来丧尸了，很多。你现在还想拿枪指着我吗？”
何苗冲进来，
“北边、东边、西边三个方向都有！
不是散的，是成群的！密度……我感应不到边！”
大厅里乱了。
那些普通人先开始嚷，韩威的人里有两个往后退，眼镜男是少数站着没动的，他往门口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韩威把枪收起来了。
不是认输，是因为他也听见外面的动静了。
那种动静不是几十只丧尸能发出来的。
是地皮都在震。
江林出了大门，站在建材市场外面的空地上，往北看。
能看见的尽头，黑压压的一片，在移动。
不是慢慢移动，是在走，成千上万只丧尸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叠在一起，远处听起来是闷雷一样的连续低频声。
东边和西边也是。
他把感知往外拉到极限，用那张根系的网感受地面的震动。
一公里内，全是。
丧尸的密度大到他没法一一分辨，就像往水里丢了一把石子，整片水面都在抖，根本找不到单独的涟漪。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何苗，高阶的能感知到吗？”
何苗站在他旁边，眼睛闭着，眉头皱紧，
“四阶五阶很多……我往里头探，有个东西我探不到底……两个，在东南方向……很深……”
探不到底。
那就是比她感知上限还要高的存在。
江林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算，能跑的方向，撑得住多久，最近的可以据守的建筑是哪里。
南边！
陶庆提过，往南三条街之前有一片汽修厂，面积大，铁皮墙，空间足够，比这个建材市场更容易防守。
“往南跑！所有人往南！”
他转身回去，建材市场大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韩威的人和被关的普通人挤在一起，有人在叫有人在往角落钻。
“都给我闭嘴！”
李浩淼嗓门不是一般大，这一嗓子出去，大厅里安静了两秒，够用了。
江林站在大厅中间，
“北边东边西边全被围了，往南走，跑到汽修厂，谁能跑动的跑，跑不动的只能等死。”
韩威站在二楼楼梯口，他扶着扶手往外听了一会，然后冲底下的人挥了挥手。
笼子的锁被打开了。
撤退的队伍很乱，但江林没有时间让它变得整齐。
韩威的十三个异能者，加上他带来的十一个人，剩下普通人将近五十个，把能跑的先让出去，跑不动的让异能者分散掌控速度。
赵铁柱把水系能量盖在最前面开路，小张的风系把两侧的散丧尸剃掉，马春明在队伍左右两侧每隔三十米推出一道土墙压住涌进来的方向。
跑了不到三百米，北边的第一批丧尸就追上来了。
江林在最后头，他把感知投进脚下的土地，那些根系铺出去，接触到丧尸群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规模。
数十万。
不是夸张。
是数十万只丧尸在同一个方向往这里压过来，密度大到他的根系想在里面辨别个体，就跟在沙滩上数沙粒差不多。
三阶四阶的丧尸散布在群体里，韩威那帮异能者撞上去的时候吃了亏，有一个风系的当场被一只四阶丧尸拍飞出去，骨折，爬起来还能跑，勉强没死。
江林从地里抽出来二十根手腕粗的藤条，掩护后队。
藤条在丧尸群里划出来几道缺口，速度快、力道准，专往高阶的打，低阶的踢开就行，留给后面跑的人一点喘息的空间。
汽修厂到了。
大铁门被马春明用土系顶死，铁皮墙从外面看不算厚，但马春明进去之后在内壁连推三道土层，厚度加了将近一米，踹不破。
所有人挤进去，江林最后进门，藤条拦在门口多撑了二十秒，让最后几个跑得慢的人全部过线。
铁门关上。
外面的声音大得很，像有人把涨潮的声音直接拿到耳朵旁边放，轰鸣，持续，没有间歇。
大厅里，所有人靠着墙喘气。
韩威的人里头有两个受了伤，孙大夫在处理，但他手里医药有限，只够做简单处置。
普通人里有几个孩子在哭，被大人捂着嘴，哭声断断续续的，又憋又闷。
江林把感知往外探。
他尽量往东南方向延伸，想摸清楚那两个何苗说的“探不到底”的存在在哪里，离这里多远，朝哪个方向移动。
感知碰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像用手去摸一块滚烫的铁。
不是疼，是一种很强烈的反弹，把他的感知直接弹回来，像被人搧了一巴掌。
他睁开眼。
七阶。
他没有七阶的概念，他自己才四阶，但那种被弹回来的感觉，和他感知三阶四阶丧尸时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之前感知三阶四阶就跟用手指戳水面，现在是戳到了钢板。
“何苗。”
何苗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我感知到了，不止两个，我往里探的时候又多了一个信号，三个……第三个移动方向是往我们这边来的。”
旁边有人听见了，没说话，但空气里那种集体屏气的感觉很明显。
“有多远？”
“半公里，在走，不是跑。”
走。
这说明那东西压根不急。
韩威从人堆里站出来，他右臂吊着绷带是跑出来之前没来得及换，这会显得有点狼狈，但人的状态还撑着，
“江林，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外面那堆丧尸是怎么回事？”
“围城。”
“多大规模？”
“几十万。”
韩威闭了一下嘴，
“高阶？”
“三阶四阶里头都有，另外，七阶，三只，其中一只往这边来。”
大厅里这次真的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