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方南枝的励志故事，就在京城周边的村镇一点点传开了。
有家里没生儿子，一直被戳脊梁骨的人家，合计起来。
若女儿也能顶立门户，将来有一门手艺，养家糊口，那有没有儿子有什么要紧？
还有很多姑娘家，什么乡主、郡主，以前都是听说的人物，今儿亲眼得见了。
只要她们也去考医道书院，就能和乡主、郡主做同窗？
好像有几个姐姐，家里也和她们一样穷，但也能在医道书院上学。
“祖母，孙女要去考医道书院。”
一个十五六岁，面色坚毅的少女，放下手里的野菜篮，眼里闪着星光。
她对面，门槛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洗衣裳。
闻言，老太太抬头看她一眼。
“傻丫头，祖母知道，你是为了你爹的病，可学医哪儿那么容易，没有个十来年，能出师？你爹的身体，扛不住那么久。”
老太太脸上全是褶皱，好似生活压的她没了盼头，只能用熬这个字，过一辈子。
“祖母，我打听了，医道书院的先生，都是太医院的御医。”
“我和他们学，定能学的快。”
“再不济，我可以拿爹的病情，问问先生，或者若能和那位乡主成为好友，我也可以请教。”
小姑娘目光坚毅。
她知道，这样有占便宜的嫌疑。
可家里穷，拿不出太多诊费请太医或者乡主，她只能算计，为了她爹的命。
老太太沉默好一会儿，西屋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压抑的呻吟声。
老太太听的眼眶发红，最后一点头：“成，你试试。”
她孙女打小就聪明，学东西快，万一能考中呢？
邻村，方南枝跟人在地里开荒，她主要就是蹲着帮忙拔草。
“村长叔，您说，想让族里女娃，都试试考书院？”
方南枝将杂草扔远，扭过头，闲聊似的问。
胡村长面容精瘦，一双眼睛却沉稳有光泽，瞧着是个干练有主见的。
“嗯，方姑娘，女子学了医，真能有口饭吃？往后饿不死？”
胡村长一边扶犁，一边问。
“能！”方南枝斩钉截铁。
“只要有真才实学，又恪守医德，肯定能，口碑打出去，就不会有人来在意大夫是男子还是女子了。”
“再说了，天底下不仅男子会生病，女子也会。她们若病了，或许会觉得女大夫方便问诊。”
胡村长觉得，是这个理。
这世上，可不就除了男人就是女人。
“那你们书院，收不收寡妇？”胡村长想到什么，突然问。
方南枝一愣，挠挠头。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书院也是有年岁要求的啊。
“放心，那孩子岁数不大，才十三，定的娃娃亲，未婚夫没站住，五年前没了，算望门寡。”
胡村长赶紧解释。
方南枝听的心头不大舒服，出嫁还没过门，算望门寡，可那姑娘才十三……
怎么可能出嫁？
“那不应该算退亲吗？”她问。
胡村长叹了一口气，才说。
“那丫头打小被赵家养着，做童养媳，和耀哥儿从小亲近。”
“耀哥儿也是为护着丫头，才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