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小厮面色一变，忐忑看了眼方南枝，忙上前一步。
“大胆！”
一声爆喝，将两个窃窃私语的丫鬟吓了一跳。
俩人仓惶回头，看到方南枝的瞬间，脸色有点发白。
“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敢在背后议论主子的是非，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们是哪个院子的？信不信我请管家过来，好好教教你们？”
小厮严辞呵斥。
两个丫鬟吓得腿一软，忙不迭跪下。
靳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教养奴才自有一套规矩，严苛的很，这事管家知道了，她俩不死也得扒层皮。
“奴婢知错，奴婢嘴贱，方小姐，求求您，饶我们一次吧。”
“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给您磕头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
丫鬟们争先恐后求饶，眼巴巴看着方南枝，就等着她高抬贵手。
小厮眼神微变，暗骂两个蠢货，这是看方小姐年岁小、心善，就给戴高帽，想逃过一劫？
也不想想，就算方小姐不计较，自家少爷是好脾气的吗？
但眼下已然没他说话的份，只能看向方南枝。
方南枝小脸紧绷，努力做出威严、冷酷的模样，但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她总算遇到了，传说中宅斗。
特别经典的路数，故意等在有人经过的路上，说人坏话。
“靳府的规矩，本乡主，自然是不好插手的。”
方南枝学着益阳郡主的语气，一口一个本乡主，气场十足。
她低头，伸手，轻轻挑起一个丫鬟的脸，认真端详了下，才松开。
“不过嘛，你们二位的容貌，本乡主记下了，等明日见了靳大人，该请教请教御下之术。”
说完，她扬长而去。
小厮瞪了自作聪明的丫鬟一眼，忙不迭跟上。
真当方小姐是好欺负的？
人家可是陛下亲封的乡主，拜师大儒和神医，轻飘飘两句话，一说外人不插手府内事，就得让管家出面，责罚他们。
又说和少爷讨论御下之术，就是明摆着告状的意思。
这两个蠢丫头，已经完了。
小厮将人送到门口，又拿来个食盒，赔着笑道：“府上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方小姐，还请您见谅。”
“这是我家夫人提前备好的，都是些新鲜吃食，让您带回去尝尝。”
方南枝看了食盒一眼，倒是没拒绝，矜持的颔首。
“替我向靳夫人道谢。”
马车走远，方南枝在车厢里兴奋的不行，特意掀开帘子，和袁伯聊天。
她觉得，今儿表现的特别好。
那两个丫鬟当面说她坏话，还想把她架起来，逼着她原谅？
哼哼！
想的美！
小厮已经匆匆回去，直奔靳云庭的院子，将事情的原委禀告了一通。
“查清她们受何人指使，再将人打发了吧。”
靳云庭面上看着平静，但小厮能感觉，主子隐隐的怒气。
“是，少爷。”
靳云庭放下药碗，微微蹙眉：“枝枝，可有受惊或者愤怒？”
小姑娘心性单纯，只怕这肮脏事，吓到她。
小厮顿了顿，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通，补充道：“方小姐举止有度、冷静自持，看着没生气，还、还有点高兴？”
说到最后，小厮也有点不确定。
但他看着方小姐的神态，确实如此啊。
靳云庭心底堵着的闷气，瞬间消散一半，忍不住笑了笑。
不亏是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