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两张婴儿高凳上，去皮脱骨的蒸鸡翅撕条，豆腐牛肉沫拌饭，小木勺，望舒先吃两口，味道很淡，温度合适，那边门口老大老二各自牵了一个胖宝宝进门，到了凳子旁边，跟在身后的亲爹把宝宝放进凳子里坐下，望舒给人擦了擦小手，看到好吃的小三小四原地摇摆，伸手就是用手抓肉吃，乳娘分别对着自主吃肉的宝宝猛做咀嚼的动作。
老大跑到身边，小声说对不起。
对于这个手比脑快，屡错屡犯的儿子，望舒没好气，“穿衣打扮是遮体避羞保暖，如果娘亲天天掀你裤子当众打你屁屁，你会不会生气？”
“娘亲，云骁错了。”
“那你明日受罚，一天不能吃食或者一天不穿衣裳？”
秦云骁嗷嗷的，“娘亲，后天！后天！”
刚刚亲爹可是说明日去马场骑马烧烤，光腚骑马还是忍着不吃烧烤，任一种想想就要哭，“娘亲……”
望舒没搭理他，开始吃饭，胖子难过得抱着亲娘的腰擦眼泪，眼里直勾勾看着身边的亲爹，可惜亲爹忙着教弟弟妹妹握勺舀饭……
明熙也低着头不敢看亲哥，刚刚爹爹说以前她噎住的时候，哥哥就扒拉过娘亲的衣裳，那个时候还保证过以后不随便拉扯别人衣裳的，越长大越犯，除了爹爹罚没哥哥一半零花钱之外，还得哥哥认娘亲的罚。
一直到吃完去婴儿房，哄睡小儿女，云骁也没吃饭，又十分执着抱着望舒的腰跟着去正房，他不敢将重量压在亲娘身上，虚虚搂着，也不大声嚷嚷，小声求着，“娘亲，后天……”
快十岁的男娃娃，长得比同龄人又高又壮，手长脚长的，个子快到望舒耳下，望舒被搂着，一推他就无声哭，一说就是求饶，从肚子里一块肉长成恁大个小伙子，那张脸还越来越像缩小版的秦修远，不蛮力不吵闹，就是粘着你，狠不下手去揍他……
这下醒目了，略略拉松亲娘的领子，还小心翼翼将领子复位，原本望舒还有些小深v的领口，一步步往上，差点让他裹到脖子去！
“娘亲，改后天，我饿一天……娘亲……”
“好。”望舒坐下，胖子又半蹲着抱她的腰，机械求饶，不得已松口，扯了把耳朵，把欣喜若狂的人赶走，“还不回去！”
胖子求了一个时辰，这下整一个跳起来，抱紧望舒的胳膊，对着亲娘左亲右亲，“娘亲天下第一好！”
亲爹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正想开口，大儿子就跟猴子一样轻巧地上蹿下跳冲出去了，哼，饿过一顿，还是浑身牛劲！
“这小子！”
望舒起身净脸洗漱，男人凑过来，密密麻麻地亲得妇人比刚刚更睁不开眼，把人一步步躲得困到镜子里去，直软倒在他身上为止。
真是怕了他了。
男人抱着投怀送抱的妇人坐回去喝茶，两人面对面，望舒努力撑着他的肩膀想离开大流氓一点，秦修远轻轻一箍她的细腰，把人按下去，任由人哎哟哎哟小骂，为了今日宴会，夫妻俩可是素了六天！
相比这几个月夜里夫唱妇随夫唱妇随好得蜜里调油，这六天的和尚真让人急红眼！
两人身上衣裳好好的，其实内里狼狈为奸，这是近小半年里男人最爱耍的一套，一本正经得将人连皮带骨吃进肚子里，面上还好演戏，让你装喝茶吃饭，看账本，给你读古籍，甚至给你作画，望舒拿他真是没办法——反抗不得，人家双腿一颠，腰上一把，易如反掌。
你要真气不过，他能比儿子还粘！望舒看见他的大舌头害怕，看不见…直接感受着丝毫运动，更害怕……
夜深人静，昏昏欲睡的望舒对着刚收拾完爬上来的男人总结陈词，“你越来越赖~~”
秦修远抱紧她，“不过是渐入佳境罢了！”
听听，望舒以手搭眼，“都老夫老妻了！”
从床头取出一小块专用的小圆石子，轻轻一弹，破风而去，正正落在烛芯处压灭火源，屋内一片漆黑，男人拉开女人的手掌，盖好被子，“酒越存越香，夫妻越过越好！”
平心而论，秦修远尤其喜欢如今夫妻二人的相处模式——外事还算顺利，家里儿女双全，妇人身体康健，虽有细枝末节的烦恼，先专注自家里的事情就好。
身边人或多或少会表露过有这么一位嘴巴和脑子厉害得不得了的妇人，他们的老大是不是生活得水深火热——秦修远都是一笑而过。
越过越好！越来越欺负自己了，能不好？望舒打了个呵欠，“明天带他俩去，小心点。”
妇人得在家理这几日的开销，秦修远摸摸聪明的小脑壳，“好。”
过了几日，孩子上课，男人带娃，季守带着自己从马场拐回来的年轻姑娘上门来见望舒。
胖子前两日口中能骑善射青春活力的大姐姐此刻进了宅子倒怯怯生生，上座的望舒微微一笑，示意人坐下。
秦修远接触过胡语，给语言不通的望舒翻译两句，“名字是佐佐，给你送个弹弓。”
手工制作的木质弹弓，望舒笑纳，给人回礼一整套配帽配靴的骑射胡服并一盘银子。
佐佐眼睛都亮了，看着季守，季守双手往怀里一搂，让人收下。
小姑娘又看向上首的秦修远，“佐佐，你收下吧。”
又是行礼又是作拜，这才收下。
等秦十带人下去试穿，望舒才问，“季守，你俩语言完全不通，你也要张嘴说话啊，光比划手势，她永远学不会说。”
季守挠挠头，“我想着她听不懂，说也白说。小姐，那我以后一边比划一边开口说。”
“嗯。慢点说，认真教她。”望舒喝口水，“在长安，不会说汉话，和任何人都交流不了。和你没话说，娃娃带不好……”
“她和她的胡人妹妹话多！”
季守这次是把人家姐妹花都拐过来。
“长安洛阳这么多姑娘，怎么佐佐就吸引你了？”
“小姐，她骑马的时候太漂亮了！”季守上前，眼里泛光，“她这两天跟着姑爷去骑马，姑爷都夸她！”
何止秦修远，老大老二都止不住赞扬，“她喜欢驯马骑马，以后给她在马场找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