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咬着帕子都阻不住凄厉的惨叫声，兄妹俩想要捂住耳朵又不敢漏听紧闭房门里传出来的半点动静，相互抱紧牙齿颤颤，季父季母蹲跪下来伸手圈住兄妹俩，二老亦是心神如鼓，七上八下，嘴里“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喃喃自语。
产房隔间砌了灶，一切都是新的，可以源源不断供应热水和参汤吃食，所有选中安排好的人都在隔间和产房走动忙活，房门一闭，外边的人不得片言只语，只有等生产结束，才会把门打开……
幸好就在季母觉得绷紧得快要晕厥时，屋内传来一声嘹亮的哭声，“哇哇！”
中气十足……振奋人心。二老相视一眼，大松一口气，却又屏住呼吸继续等待，共同期待着某种声音的继续。
屏气似乎漫长，漫长得热汗可以凝住寒风，化为绕指柔，翩翩刮过脸上的绒毛发丝，却压不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下如鼓雷鸣……
“唔！！”终于！又是被闷住的痛呼用力声，这次同样等待得漫长，漫长得让人一瞬十万个念头浮现，期待中美梦成真如仙乐般动听的第二声“哇！”，却迟迟未至，却有人欣喜道贺，“恭喜将军！”
后来才知道不过一刻钟罢了。
又是一对小兄妹组合的龙凤胎。
望舒是被自己失禁的一泡尿烫醒的，烫得她叫苦连天却发不出声音，身体直哆嗦，一动弹就是血肉模糊的痛楚，手脚恢复了自由，却犹如被拆卸无数遍又安装回来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守着的男人闷不吭声和丫鬟一起换了褥被，微凉的软帕轻柔印干湿处，又盖上软衾。感受人疼得打哆嗦，秦修远碰了碰人的脸，“舒舒，你生了一对小兄妹。”柔声细语，“又乖又软，喝过奶睡下了。”
她真牛逼！男人也牛逼！下体痛得酣畅淋漓，望舒回了一点神，不停地想龙凤胎，异卵同时受精成功的过程……夫妻俩真牛逼！
就在脑海里声声不绝于耳的牛逼催眠里又失去意识。
秦修远看着人睡过去，又看看小妇人胸前渐渐溢出的深色晕圈，让人先把呼呼睡觉的小儿女推到床边来，同时准备好瓷碗。
果不其然很快被涨奶疼醒过来，他心里再次为妇人不易叹口气，安抚泪汪汪的妇人，双手托着小女儿凑近乳首，半分不压着人身子。
小姑娘眼睛还没睁开，脸上被滋了满脸，望舒看小嘴对着大粮仓，颇有些不知如何下手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又痛又怕，沙哑一句，“别噎着。”
男人放下被喷得满脸的女儿，隔着帕子先挤出来一些，望舒昂着头，上面的动作牵引得下头剧痛，那个酸爽……
费尽周折，终于完成第一轮喂奶。
秦修远把人扶起上半身，通过吸管喝些温热的糖水，期间珠珠来查看下边情况，一掀开蚕丝软被，便有种骨头进风的嗖嗖感。
身下的软布常换常新，望舒喜干燥，为了生产和排恶露备了三百条新垫被，用过一次洗干净烘干便收好待作他用，她垫着的永远是柔软的新褥，盖的被子，娃娃的包被，则是稀罕物蚕丝被，柔软舒适，娃娃睡得暖和又安稳。
三朝时，王氏带着十一过府来，自是一番热水洗漱消毒，她方能隔帘看一眼一双熟睡中的小孙子孙女，儿媳半昏睡在锦缎的蚕丝被里，略略胖了些。
产妇恶露未净，身上尚未着长件衣物，不过虚虚裹着胸兜盖着白貂皮披风罢了，只一眼，秦修远很快引着亲娘出正房，只能等在正厅的十一见兄长如松如柏，虽有几分疲累，却仍旧神采奕奕，低下头去行礼。
王氏当下真心实意恭贺长子，“远儿又再度当爹，如今是儿女两度双全，两个‘好’了！娘亲真为你高兴！”
“谢谢母亲！”秦修远跌宕十个月的心终于得以落地，这几天飘飘然有种不真实感，“儿子觉得跟做梦似的！一对小肉团，哈！”
每日醒了喝奶，喝了奶接着睡，隔俩时辰必定拉撒，须得换尿布裙擦软屁屁，粉粉嫩嫩一双小睡猪。
王氏见人都三十好几还有几分懵懂可爱，心里发软，“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远儿也要注意休息，看你眼底乌黑一圈，有些活使唤人去做去守着就行。细水长流，身体要紧。”
“是，母亲。就这阵子辛苦一点，这要紧当头，也睡不安稳，等舒舒出了月子就好。”
秦修远心里高兴，幼子幼女出生当日广散金银和庄子，接生有功和府里众人均不落空，疏忽了母亲这一份，于是提起道：“母亲，儿子在城郊有两处相邻的菜庄，不若过到你名下，由你处置吧。”
王氏大喜。
这边季母接替女婿过来守着人，和小青一起给人换身下有些湿润的褥被，季母乍一眼见到女儿肚子上松垮下来的几层肚皮，眼眶一红，侧过头在手臂上擦干了泪，装作无事。
“舒舒，刚做好的鱼片粥，剔了刺的，娘亲喂你吃好不好？”
掩紧胸前披风，小青在人身后垫高一些，方便人靠坐起来进食，季母一口一口喂着，“你爹爹个官迷，这年头终于开了窍，说你带娃娃辛苦，他要辞了差事，日后在家专门含饴弄孙，带他们习字呢。”
望舒歪了歪嘴角，“早明白早享福。”
“就是呢，家里两对小外孙子孙女小的小，幼的幼，这当头才想明白。不过啊，他宠溺有一套，管教上靠不住。”季母毫不留情，“乐乐还好有你和修远，不好再撒娇躲懒。”
话多是季母在说，家长里短嘘寒问暖，望舒吃饱了，那边男人回来净了手，轮着抱小女儿小儿子过来吃奶。
这对小儿女依然是随了亲爹，白白嫩嫩，一睁眼便是蓝颜色的眼眸，兄妹俩身体大小匀称，体重不相上下，除了小儿子双腿时不时开蹬两脚嚎啕两声，平时两个仿佛睡神投胎，算得上好带。
一家六口，儿女全随了亲爹，望舒自嘲自己就是个送货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