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尔温点了点头，她望向远方，此时太阳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你见过玩家怎么对付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且那还只是游戏，如果是真正的军队来了，情况只会更糟。
雅尔温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们现在只是在等通道稳定下来。”
昂诺已经明白了，现在已经不是铁血战线的问题了，比起“公司”，他们最多只能算是些流氓强盗。
“公司”的行动必须被阻止。
她抬起头，走到距离雅尔温只有一拳的距离。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个世界可是单向的，进来就出不去了。”
“还记得我说的吗，公司第一次做实验的时候搞砸了，撕裂了空间，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以为只是设备报废，但是通道从未消失，一直都在。”
“在哪？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回去？我也能用通道回到地球，我也是肉穿。”
昂诺越说越激动，还揪起自己的脸皮，“你看，这些细节，和我本人的一模一样，哪怕是游戏舱也无法还原到这个地步。”
雅尔温后退半步，仔细打量起昂诺的外貌。
的确，这种程度的细节不是通过游戏舱可以获得的，就连毛孔都能展现出来。
“但有个问题，通道并不稳定，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而且一旦错过，下一次要等很久。”
“不过，以我的经验，你是完全可以回到地球的。”
听到这话，昂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一个正常人类可以承受的。
“如果可以再选一次的话，我真的不想变成现在这样。”
她自顾自地说着，眉头缓缓舒展，深深呼出一口气。
“很可惜，过去已经发生，历史也已经形成，做你现在想做的事情吧。”
短暂的沉默后，雅尔温补了一句：“我现在就得回去，但是需要有人留在这里。”
昂诺看着她。
雅尔温把手提箱换到另一只手里。“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你认识这个世界的势力和他们的底细，我需要你把其中的佼佼者拉拢到一起。”
“拉到一起做什么？”
“拖住‘公司’的军队。”雅尔温把手搭在昂诺肩上，二人同时对上视线。
“拖到我回来，‘公司’必须在地球彻底土崩瓦解。”
风裹挟着晨光吹过二人，昂诺拨开遮眼的发丝，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了解雅尔温这个人。
虽然说不清楚，但过去那一次次关键节点的经历能告诉自己，她可信。
“你要多久？”
“我不知道。”雅尔温摇着头，“这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更何况过去无数反抗‘公司’的人都失败了，我也未必就能成功。”
昂诺站在原地，手指互相掰响彼此的关节。
“我们以后在哪汇合？”
“降芒城，时间不多了，我得尽快行动起来。”
雅尔温说完，向后退了两步，晨光在她身后慢慢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着草地一路延伸。
“祝你好运，昂诺。”
“我等着你把我带出去呢。”
昂诺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背影被丘陵挡住。
她在城门口站了很久。
晨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灰叶堡的城墙被镀上一层浅金色。
城内传来有人搬动石料的声响，从废墟间渗出来。
法尔蒂斯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只水囊。
昂诺接过去喝了一口，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吞下去。
“那家伙……算了，你都没说什么，肯定不是坏人。”
法尔蒂斯靠着城门另一侧的墙，只是看着昂诺的表情。
“你也要走？”
昂诺点了点头。
“要去西部，我在那边还认识些人，我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
昂诺把水囊系回腰间。
“虽然这边只是开了个头，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法尔蒂斯没有挽留，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昂诺看了她一眼。
“异人，更多，更具威胁的异人正在计划攻击整个世界。”
法尔蒂斯咽下口水，她也不是没见识过异人的实力。
正常的人类，就算到达正规军的程度，也要至少三人才能对付一名精灵正规军。
但是那群异人却能轻松袭扰，甚至攻破精灵的营地。
“我明白了。”
法尔蒂斯看向灰叶堡，“我会留在这里，这些堡垒的构造我比那些贵族更懂，修起来快些。”
“而且，毕竟我们都是精灵。”
法尔蒂斯没有说太多，最后一句话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昂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裂天。”
城墙上方传来一声清亮的长啸。
裂天从城垛上方滑过，翅尖掠过墙头，稳稳降落在城门外的空地上。
它的爪子在泥地上刨出几道浅痕，缓缓曲腿降下身位。
法尔蒂斯站在城门口，没有靠近，只是看着昂诺翻上裂天的背。
“路上小心，如果有什么事，灰叶堡也会是你的退路之一。”
“多谢。”
昂诺拉起缰绳，裂天展开双翅，蹬地振翼。
灰尘从地面卷起，铺了半面城墙，伴随一阵破空声，裂天已经离地，朝西面飞去。
地面迅速缩小。
灰叶堡变成一块灰白色的方块镶在绿褐色的原野之间，难民们的身影缩成零星的斑点，再看不清了。
风从正面灌来，昂诺压低身体，把兜帽拉紧，灭龙手铳贴在腰侧，随着每一次振翅轻微晃动。
一想到西部，梅希纳的面孔就在脑子里久久不散。
她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就连平时闲话也并不多。
但是那副实干的姿态，已经像钉子一样楔进昂诺的记忆里。
西部还有不少力量，沙蒙、凯文、博尔德里弗、布鲁托，还有希尔宾德一行人。
他们都是实打实的战斗力，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虎哥和罗特林特他们身上。
这次的敌人，只会比艾迪安更为棘手。
裂天飞得很快，视野里的丘陵愈发平坦，最后变为平原，向南方远远望去，还能看见位于世界中心的秃鹫山脉。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