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办公楼下,数名议事会成员,军部大臣等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晨光刺破薄雾,照在广场新铺设的石板上。
胡卡瓦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埃默。后者保持着抬手示意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没问题,我接受你的逮捕”胡卡瓦语气平静,伸出双手向前半步。
“你好像没有处理嫌犯的权限吧,埃默副指挥。”
军部大臣从楼梯口走出来,身后跟着六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军法官。
他看了眼埃默,又看向胡卡瓦,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大公,你本应在自己的府邸里,现在却出现在这。”他顿了顿,“距离可不近啊,连夜赶路?”
胡卡瓦看着他,没回答。
军部大臣等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城防记录显示,从昨晚到刚才都没有任何关卡放行过你的车队。”
“你是怎么进来的?”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胡卡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军部大臣收起纸,“大公私自潜入教区,夜里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这话时,站在广场上的议事会卫队没有动。
那些穿着红黑色军服的卫兵,此刻像是冰雕,任由军部的士兵围在四周。
他们的指挥官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落在胡卡瓦身上,又迅速移开。
胡卡瓦没接话。
他只是转头看向埃默。
埃默迎上那道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十名精锐卫兵还背着魔素铳,但没有一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看到了埃默的手——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
“大公,”埃默开口,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您先跟我上楼。”
他迈步上前,直接越过军部大臣,站在胡卡瓦身侧。
军部大臣脸色一变。
“埃默队长,你什么意思?”
“人既然是在执政官府邸里找到的,自然要先送交执政官。”
埃默头也不回,“您在外面抓人,我管不着,但在这里,我是最高指挥。”
“你——”
“军部大臣,”埃默终于转过身,泛红的瞳孔对上那双阴鸷的眼睛,“您是打算在这里动手,还是按规矩来?”
广场上的议事会卫队依旧没动,但握着枪柄的手已经收紧。
军部大臣盯着埃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按规矩来。”他退后一步,“我就在楼下等着。希望执政官大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埃默没再理他,侧身对胡卡瓦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向楼梯。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脱离楼下的视线。
胡卡瓦停下脚步。
“你的人守得住多久?”
埃默也停下来,“守到马克西米连把该办的事办完。”
胡卡瓦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埃默抬手,敲响了身侧的一扇门。
门开了,马克西米连靠在窗边,脸色比昨晚更差,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
“大公,”他说,“外面的事我都听见了。”
胡卡瓦走进门,扫了眼他手上的文件。
“这是什么?”
“调令。”马克西米连抬起头,“北城区的戍卫营,现在归埃默指挥。”
胡卡瓦沉默了几秒。
“我的人要到晚上才能赶到”
“这已经是可以不经过议事会审批的最大权限了”马克西米连把文件递给埃默,“拿去,让你的人动起来。”
埃默接过调令,没看,只是盯着马克西米连的手腕。
袖口露出一截皮肤,青灰色的。
“执政官——”
“快去。”马克西米连打断他,“我们时间不多。”
埃默站在原地,握着调令的手收紧,又松开。
最后他转身,推门离开。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胡卡瓦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的广场——军部大臣还在那站着,身后是六名军法官和陆续增援的士兵。
“他增兵了。”胡卡瓦说。
马克西米连坐在桌边,没起身。
“我能听见。”
马克西米连顿了顿,“北城区的戍卫部队只有四百人,军部能调动的,至少是这个数的十倍。”
楼下,军部士兵开始列阵,随着太阳缓缓升起,广场外围挤满了人—— ,准备前往城外的农民,刚刚开业的小贩,带着工具的工人。
军部大臣挥了挥手,两名军官开始在四周设立警戒线。
不过多时,走廊里突然传来跑步声,门被推开,埃默站在门口。
“执政官,北城区戍卫营到了,但进不来,军部在两条街外设了路障。”
马克西米连走到窗边,往下看。
黑色军服列成方阵,外围的人群挤在街口,有人踮脚往里张望。
他忽然开口。
“那些人,是什么人?”
埃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农民,工人,小贩这个时间他们正赶着去工作。”
马克西米连没动,就站在窗边,看着那群人。
半年前,这些人拿着草叉,破火铳,跟在他身后冲进这座腐朽的城市。
现在他们站在封锁线外,隔着军部的枪口往这边看。
马克西米连想起胡卡瓦昨晚的话。
“依靠那些被你解放的奴隶,依靠人民。”
他转过身。
“埃默,下楼。让戍卫营的人把武器收了,脱掉军服,混到人群里去。”
埃默愣住。
“就站着?”
“就站着。”
埃默看了他三秒,再次转身跑出去。
胡卡瓦走到窗边,往下看。
人群还在聚集。
街口挤满了人,穿工装的,穿旧军服的,穿打补丁外套的。
有人往这边挤,军部的士兵横起枪杆往后推。
没人动手,但也没人后退。
马克西米连沉默了几秒。
“你是对的,大公。”
楼下,军部大臣开始踱步,眉头越皱越紧。
“执行公务!都给我散了!”
人群没有散。
街口完全堵住,人贴着人,军部的士兵被挤得不断后退。
没人动手,但咒骂声越来越大。
“往后退!”
“这是军事管制区,退回去!”
“凭什么?这是公共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