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啦。”霄云把啃了一半的猪蹄递到她嘴边，让她也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塞回自己嘴里，“所以啊，你来开都没事。反正它自己会跑。”
林子涵接过他递回来的猪蹄，低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她靠在椅背上，把脚抬起来搁在仪表盘边上，一边啃猪蹄一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嘴里含含糊糊地哼起了歌。
房车在午后的阳光里稳稳地驶上了高速，往夏市的方向一路往南去了。
房车在高速上稳稳地跑着，自动驾驶系统把车速卡在限速上限，跟前面那辆大货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有个弯道，方向盘自己微微转一下，顺滑得像在轨道上滑行。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送风的低鸣。
两个人谁也没坐在驾驶座上，都窝在后排的小桌旁边，一个靠着车窗，一个靠着靠背，中间那方小桌面上摊满了零食。
霄云撕开一包薯片，拈了两片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偏过头来看林子涵。
她正抱着一盒巧克力豆，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盯着窗外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片接一片的田野和偶尔闪过的村庄，可她就这么看着，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吃零食吗？”霄云把薯片袋子搁在桌上，伸手去够可乐。
林子涵转过头来，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嚼完的巧克力豆，眉头拧了一下：“胡说，我啥时候说过不喜欢吃零食了？”
“没有吗？”霄云拉开可乐罐，“我之前看你在车上都不怎么吃，还以为你不喜欢。”
“没有啊。”
她把巧克力豆盒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又拈了一颗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我那是不好意思。
刚跟你出来，哪好意思在你面前吃这吃那的，怕你觉得我嘴馋。
再说了，我平常也不是不吃，就是吃得少。现在都嫁给你了，还装什么装。”
霄云听着这话，把可乐灌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拆穿她之前在一整桶奶茶面前两眼放光的样子，也没有提她在烤鱼店里干掉半盘配菜的壮举。
他只是又撕开一包卤蛋，剥了一个递过去：“给。”
林子涵接过来咬了一口，蛋黄有点干，噎了一下，赶紧拿起可乐灌了两口。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一个吃薯片，一个吃巧克力豆，偶尔交换一下手里的零食，偶尔因为一辆超过他们的大车发出两句无关紧要的点评，就这么让房车自己带着他们往南边跑。
霄云这趟就是想带她自驾游。
没有目的地，没有时刻表，走到哪儿算哪儿。
反正车里有床有厨房有厕所，吃喝拉撒全能解决，加油站到处都是，需要什么直接从空间里拿，缺什么下高速买一趟也方便。
他想让她体会那种在路上“漂”着的感觉——不是在赶路，也不是在奔某个地方，就是单纯地在路上，看着风景从车窗两边往后淌过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急。
五点多的时候，油表亮了灯。他把车拐进最近的服务站，加了满箱油，顺道拐进了停车区，找了个靠边的位子停下来。
“今晚就住这儿了。”他把车熄了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林子涵从后排凑过来，扒着前座的靠背往外看。
这个服务站不大，除了加油站和便利店，旁边还挨着几家小饭馆和特产店，零零散散停了几辆大货车和私家车。
她把下巴搁在靠背上，看了看窗外，又回头看了看他：“你不后悔上高速啊？”
霄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她这么一问，倒真有点后悔了。
自动驾驶在市区和国道上跑没问题，路况不复杂，随时能接管。
可上了高速，车速快、车流量大，虽说系统本身可靠，他这心里还是有一点悬着。
平时自己开高速都要集中精神，何况把方向盘交给机器。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了一句：“早知道走国道了。”
“下次走国道就是了。”林子涵安慰他，“反正又不赶时间。”
晚饭在服务站解决的。
霄云从房车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堆从小吃街买来的小吃——烤鸭腿、猪蹄、肉夹馍、牛肉丸，还有两盒福鼎肉片，热了热，把后排那张小桌摆得满满当当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腿碰着腿，一人一双筷子，在小桌上面抢来抢去。
林子涵夹起一只肉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还是热的，跟刚买的时候差不多。”
“空间里存的，拿出来跟刚出锅一个样。”霄云拿起一只猪蹄啃了一口。
吃饱了，霄云抹了抹嘴，站起来打算把后排座椅铺开，变成一张床。
他弯下腰去拉座椅底下的卡扣，被林子涵一把拦住了。
“你干嘛？”她按着他的手。
“铺床啊。”
“这里是服务站，可不是露营点啊。”林子涵压低了声音，瞪了他一眼，“不能乱来。哪怕人家允许停车过夜，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座椅全铺开，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今晚要睡这儿。
再说了，服务站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回头有人过来围观，你怎么办？”
霄云张了张嘴，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正犹豫着，外面忽然“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雨点打在车顶上，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密，很快连成了一片，敲得车顶“噼里啪啦”地响。
窗外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远处有几辆车发动了引擎，打着雨刷离开了。
整个服务站被雨声裹住了，安静得只剩下一片绵密的、不太真实的雨响。
“行吧，不铺了。”霄云把卡扣推回去，直起身来，“这雨下得正好，给我省事了。”
两人窝在后排的座椅上，把靠背放倒了一些，半躺半坐地靠着。
雨声透过车顶和车窗传进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被包裹住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