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又有消息传回来,
不止我祁家,别家铺子车队也被劫货了。”
“说来倒是奇怪,”有个镖客摸摸脑袋问,
“平川城外地界,几年未曾有过匪患。
怎今个半天,突然冒出来这么些匪人?”
方后来更吃惊了。
好几个车队,在四门出去,同时被劫?
那很可能是同一伙人,而且实力相当不弱,才能一同办下这桩案子。
莫不是七连城?
方后来认真问道,“被劫得地方,确定是在平川地界内么?”
护院犹豫了一下,想想,“就在平川地界!但离着界外,其实也没多少距离!”
旁边,有不少人准备出城的,见围着一群人说匪患,好奇地围过来,
“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平川地界闹事?”
“小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外面危险了,今日这城外,我等还是不去了吧,等匪人伏法之后,再离开。“
护院倒也诚恳,看看众人,大声提醒,
“诸位,诸位!听在下一言……
能不出城,还是不要出城的好。
我们东家已经去四门府衙报官了。
还是等官府清缴了这一路匪人,大家再出城的吧!”
旁边一个铺子的小伙计吓得不轻,在那急着跺脚,
“坏了坏了,我们家铺子掌柜,今日也出城去了!”
有那细心点的,疑惑了,“小哥,这不可能吧!
我看每日四门里,来来往往几百家车队。
不至于他们一齐都被匪人劫了吧?”
“是啊,那匪人得多大阵仗!没上千人马,能做到么?”
有人皱眉,明显不信。
祁家这护院郁闷了,直摇头,“事情确实有些蹊跷。
据逃回来报信的伙计所言,还有我们得到的消息,
被截货的,都是大邑的商人。
别家商队丝毫无损!”
方后来也纳闷,这可不是七连城风格。
他们可不管你是哪国的商队,只要是肥羊,都会暗中下手,而且不留活口,断不会放人回来报信。
那急着跺脚的小伙计,略略松口气,
“还好还好!我们不是大邑的!
不过,还是不能出去。
保不齐下一家,就轮到我们大济商铺!”
方后来追着问,“祁东家怎么说?”
“祁东家安排着人,去了四门府衙报官。
他自己去了鸿都门,想请北蝉寺帮忙清匪。
又遣我们俩个,在这里先聚着助拳的好汉,再暗中追上匪徒踪迹。”
方后来看了看周围那帮摩拳擦掌,带着兵刃的汉子。
他们兵刃各有不同,衣裳也是不同打扮,方后来明白,这就是花银子临时雇的镖客。
平川城待了多日,他也知道,平川往四国去,有不少来自各地的武者,惯做着押镖的生意过活。
当初祁作翎去救自己,也是这么喊来的人。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祁家早已势力大涨,从大邑招了不少护院好手。
可铺子里的程管事已经带着这批好手,先押送贵重货物回程。
之后,又连续遣回去三四波伙计,又分了好些个得力的护院,继续押车离开。
如今祁家商铺的人手,反而更紧张。
留下来护卫祁作翎的霍叔,也不过是破甲境。
出了这等麻烦事,第一时间请北蝉寺出面,倒是一个极好的法子。
只是,若想等四门府衙与巡城司调齐兵马,
还有北蝉寺僧人从鸿都门出来,
追上劫匪,最少也得半日有余。
匪人岂非早跑了?
“等不得陈爷啦,”那护院果然心急火燎,
往来时路上看了几遍后,
也顾不得跟方后来多说话,
对那群镖客喊起来,“我们先出城去!”
众人纷纷上马,跟着护院,疾驰而去。
方后来静心思忖。
敢截祁家?那伙匪人不是胆子忒大,就是实力不俗。
这样的匪人,怕人数也不会太多。
若人多,盘踞在外面,黑蛇重骑早应该发现了。
此前一点动静没有,猜想是临时来的流匪。
可行动如此整齐,又分明有预谋,根本不会是流匪。
方后来怎么都觉着不明白,决意要去亲眼看看。
而且,这帮劫匪既然实力不弱,他更得去大珂寨,提醒留守的几个弟兄们,务要多加小心。
“城外出事了,你们带着胡熹儿玩一会就回去吧,我这脱不开身,得出去一趟。”方后来摸摸胡熹儿的头,跟董家兄弟道。
然后翻身上马,直奔城外。
董子浩看他背影,嗤之以鼻,
“外府当差的,竟管到城外去了?你当自己是黑蛇重骑么?”
董业非摇摇头,“这家伙懂不懂兵法,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去了?连把兵刃都没带!
也不知道,这城主府许他什么天大的好处?竟这么卖命!”
胡熹儿有些害怕,“我记得,当初来的时候,我们一路上遇着了匪人。
方家哥哥,也是这么单枪匹马,往回冲,帮爷爷与我拖住了匪人。”
董业非张了嘴巴,满脸疑惑,
“你们也遇着匪人了?
怎我们来的时候,一个都没见着?
也从没听一同的商旅说起过,这里有什么盗匪呀!”
“还真有匪人啊?”董子浩兴奋了,
干脆拽着胡熹儿与哥哥,坐到一边的凉棚里,
“老板来壶茶水!加三个饼,一碟肉!
熹儿弟弟,你讲讲来时发生的事!”
*
方后来紧跟慢赶,远远地吊着前面人影。
按理城外应有黑蛇重骑例行巡逻,
今日倒是奇怪,一直快要出平川地界了,黑蛇重骑都没见着。
或许是巡逻去了别处。
跑了好一程,眼看着就要出平川地界,前面祁家马队全停下来。
方后来紧跟着凑近些看,
原来,官道两侧草地上,零散跑着几匹马,十几件箱子翻了一地。
坏了车轴的两架安车上,祁家的旗帜歪歪扭扭插着。
那些不很值钱,或者太重太大,不方便运送的东西,
比如棉物织布,稻谷米粟、以及碎了一地的瓷器等等,丢满了地上。
祁家护院上去看了,不由大怒,
“金银器皿、上好的药材,都给劫走了,只剩些不好拿走的东西,还都给我们砸了,这帮贼人忒坏。”
一个经验老到的镖客下马,伸手探地去摸车轴印,
“贼人把东西拢在了一辆车上,
车很重,车轴印很深,应该跑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