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气氛却有点微妙。
方临珊刚处理完一桩收购案,揉着眉心从书房走出来,就听到陈明哲正跟请来帮忙的钟点工阿姨交代着什么,内容似乎涉及结算工资和后续不再需要服务。
她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陈明哲,你怎么回事啊?把保姆都开了,谁照顾小宝?”
陈明哲闻言,看看她,还没回答,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笑眯眯地翻看育儿书的陈母就抢先回应了:
“妈照顾!珊珊,你放心,妈妈给你们照顾!”这几年,陈母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好了很多,精神头十足,早就盼着能亲手带孙子了:“你们年轻人忙事业,孩子交给妈,保准给你们带得白白胖胖的!”
方临珊看着婆婆热情洋溢、信心满满的脸,心里那点火气消下去一些,她放软了语气,走过去挽住陈母的手臂:“妈,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怕把您给累着了。”
她这话是真心的,陈母的身体虽然好转,但毕竟年纪大了,带孩子是实打实的体力活加精力活,怕时间长了熬不住。
陈母一听,刚要拍着胸脯保证“没事,妈身体好着呢”,可话还没出口,就被自己的儿子打断了。
陈明哲示意钟点工阿姨先离开,然后走过来,站到方临珊面前,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问了一个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
“方临珊,”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很平:“你有听说过,一个还没满百天的孩子,需要两个月嫂,四个保姆,轮流三班倒,外加一个营养师和一个育婴指导随时待命,一起‘照顾’的吗?”
那一刻的他,语速不快,却清晰地报出了一串之前她安排的“照顾团队”配置。
这不,方临珊被他问得一愣,脸上随即闪过一丝不自在。
“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是为了周全。
陈明哲却没给她机会,他微微倾身,看着她有些闪烁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些:“妈身体是不比年轻人,需要多休息。但她也需要有事做,有寄托,有被需要的感觉,不是吗?”
“之前那个阵仗,别说妈插不上手了,我觉得小宝都快被‘照顾’得不会自己呼吸了。过度保护,未必是好事。”
瞧瞧,被他这么一说,方临珊居然哑口无言了。
她看着陈明哲无奈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使劲点头表示赞同的陈母,再想想之前家里那个庞大到有点滑稽的“育儿团队”......
好像是有点夸张了。
于是,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算是默许,转身走向了婴儿房,嘴里小声的嘀咕道:“就你道理多。”
自那以后,曾静热热闹闹的家里,便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了。
方临珊依然是那个商界大佬,陈明哲也依然是那个普通男人。
直到两个人自然老去,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