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陈明哲靠在她怀里,安静了好大一会儿,才微微的动了动,将脸从她颈窝处抬起些许,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膀,声音低沉:
“之前......新加坡警方已经盯上你了。”他说着,环抱着她腰身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那力道里,透着隐隐的担忧和后怕。
“现在,他们又以为你死了。”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金蝉脱壳,虽然摆脱那些人的追查,但也意味着,她曾经在新加坡经营的一切——无论是明面上的商业帝国,还是暗地里的关系网络,都将面临彻底的洗牌,甚至分崩离析。
一个“已死”之人,是无法再光明正大掌控这一切的。
于是,他顿了顿,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所以,你要怎么做好人啊?”
话音未落,方临珊便感觉到他收紧的手臂和紧贴耳畔的低语,身体微微地顿了一下。
她停下了拍抚的动作,却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保持着这个被他抱着的姿势,目光投向虚空,眼神深邃而冷静,仿佛这个问题,她早已思考过无数遍。
几秒钟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犹豫,显然这个计划在她心中已经成型:
“我会把黑色产业,在新加坡彻底销毁,或者转移到他们查不到、也够不着的地方。”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只是处理一批不合时宜的旧货:“该清理的痕迹清理干净,该断的线头全部掐断。新加坡这边,什么都不留。”
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决断和更宏大的野心:
“然后,我会把方家真正干净的、有前景的白色产业核心——技术、专利、部分优质资产和人才——全部剥离出来,转移到中国去发展。”
“那里机会多,规则也相对清晰。”方临珊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要遵纪守法,把生意做实,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慢慢也就没人提了。”
其实,陈明哲听得出来,她尽量把事情说得很简单,不过他知道,这背后需要非常庞大的资源调度和精准的运作。
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转移,更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战略撤退”和“身份重塑”,无异于一场豪赌。
可是,她也确实给出了一个方向,一个听起来或许可行的方向。
这不,沉默又开始了,他依旧抱着她,将脸重新埋回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此刻的冷静与决断也一同吸入肺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的松开,目光却始终紧紧追随着她。
看着她重新坐直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他便可以确定,刚才那番话,绝不是玩笑。
是真真正正的在努力,而他,这个曾经拼命想将她拉出泥沼的人,如今却只能怀着满心的忧虑,看着她独自踏上这条艰难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