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 章 陈年旧事
“娘娘心善,奴婢佩服。”
“别的呢,可还有什么人。安陵容没有在此事上纠缠,顿了顿,又开口道。”
秋芳思索片刻,摇摇头“早几年罗太医父母还在,但在两年前双双离世了。
听后是生病,不过没有听到罗太医提起过,至于什么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罗太医的年纪,瞧着约莫四十许人?
“是,今年满了四十,秋芳的笃定,让安陵容神色有些细微变化,但是不知秋芳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发现安陵容的变化。”
“罢了,别人如何自是旁人的缘法,你去一趟永和宫,让眉姐姐带着孩子们来用晚膳吧。”
“是,奴婢这就去,秋芳应了一句,转身离去,安陵容瞧着对方的背影,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瞧秋芳这副模样,难道跟罗瑞有什么故事不成?
“寻常宫女满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秋芳这样过了年纪还没出宫的,要么成了嬷嬷。”
“要么成为妃嫔身边贴身的老人,当初初次见到秋芳时,对方瞧着也不过是三十而已。”
“到如今也不算太大,所以即便罗瑞跟秋芳有什么过往,安陵容也不觉得奇怪。”
“入宫这么多年,秋芳帮着自己剥多,若是她真的有些想法,安陵容不会刻意阻拦。”
“这后宫之中薄情寡义的人波多,有情人难得,自然不必一杆子打散了!”
“只是如秋芳所言,罗瑞家中妻儿尚在,这事或许只是秋芳一厢情愿也说不定。”
难做难做啊……
“安陵容与手撑头,一时觉得有些烦恼,秋芳跟罗瑞都是自己用惯了的,却了谁一时间自己难免会缩手缩脚。”
“若此事用得好,自然是好事,可一个不小心难免就要成仇。”
“蹙眉片刻,安陵容眼中一亮,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或许这些陈年旧事还有可能挖出来”
“转眼间六公主就满月了,有弘昭这几个孩子在,安陵容也不在意旁人,是否怀疑自己同年世兰怎么突然如此亲近。”
“只说弘昭想妹妹,一早请了安,让两个孩子用了早膳,就带着孩子们到了翊坤宫。”
弘昭弘珺一进门,就簇拥到年世兰跟前,“给华额娘请安!”
“虎头虎脑瞧着乖巧的孩子,总是让人觉得可爱。年世兰刚梳了妆,听后伸手好了快起来吧。”
两人谢了一声,起身看着年世兰,“华额娘,昭儿想看看妹妹,额娘不让来,不知今日能不能看看妹妹。”
“年世兰轻轻捏了捏弘昭的小脸,当然可以,往后若是六阿哥想看妹妹,就自己带着弟弟来,不必问过额娘。”
华额娘这里的蟹黄粉酥,可是很好吃呢!
“两个孩子一听这话,做足了嘴馋的模样,看到年世兰笑声不断,连忙让颂芝吩咐人去准备蟹黄粉酥。”
“安陵容在后头瞧着这幕,摇头笑道;贵妃娘娘这样惯着他们两个,等回到承乾宫,臣妾怕是又要苦恼了。”
“年世兰笑容满面,抬头看了安陵容一眼,我看就是淑妃偏要如此严厉呢,这俩孩子瞧着都是好的,哪有你说得这样?”
“说话间乳母将六公主抱了过来,安陵容连忙按住两个孩子,妹妹还小,都小声些,如果把妹妹惹哭了,额娘可要生气揍人了。”
“两个孩子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额娘放心,我们不闹!”
淑妃,让他们去吧,我还想着公主以后能像昭儿这样,活泼些才好呢!
“安陵容才放开手,两个孩是果然放轻了脚步,走到公主身边,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安陵容这才有空坐下,开口道;听说今日为公主的满月宴,皇上可是亲自下旨让内务府好生操办呢!”
“年世兰满脸笑容微微收敛道;我年家什么没见到过,哪里还在乎他所谓的一场盛大的满月宴?”
娘娘说得是,安陵容也不想在此事上多说什么,本就闲聊而已,坐了没多久,各宫的礼陆陆续续的送到了。
“年世兰不在乎这些,让颂芝草草收下,就打算送进库房里,安陵容瞧着这堆东西,眼中有些迟疑。”
这里头的好东西,可不少,眼看着颂芝就要出门喊人了,安陵容没忍住,终于出了声,慢着……
年世兰是不能生了,可这样东西万一被用到公主身上,那才是………
孩子无辜!
淑妃看上什么东西,尽管挑走便是,安陵容也不在意年世兰的态度,起身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个锦盒打开。
刚刚人多,本宫没有注意,不知颂芝姑娘可还记得这东西是谁送来的?颂芝听后转身,看见的是一指红玉珠杈,颜色纯正,很是好看。
仔仔细细看了几眼,颂芝开口应道;回淑妃娘娘的话,这珠杈是祺贵人身边的太监送来的。
“祺贵人?安陵容笑着说了一句,接着阿;贵妃娘娘这可是好东西呢,颂芝姑娘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异香?”
年世兰知道安陵容是香料鼻主,此刻听对方这样说,哪里还不明白?
不等颂芝开口,就一巴掌拍在桌上,贱人敢算计到本宫头上。
“今日送来的贺礼都是给公主的,娘娘不妨想想,若是将来此物真的给公主用了,那将会是……”
“安陵容的这些话,让年世兰气得脸色发红。可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停下,神色又拿起两个盒子递给颂芝,这两样也有问题。”
颂芝,这又是谁送来的,年世兰这口气,颂芝哪里还不知道对视显然是气极了,忙屈膝道,娘娘一个是富察贵人,一个是柔贵人。
年世兰双手紧握,贱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竟然将主意打到本宫的孩子身上。
“安陵容瞧见对方就要爆发,忙上前几步安抚道;贵妃娘娘息怒,这些东西虽说是几位贵人送来的,但到底是谁的意思还不好说。”
如果冒然将此事捅出去,难免惹皇上不快,安陵容当然知道,年世兰有借此发怒的资本。
“可自己没有,今日这事显然是皇后的手笔,祺贵人,富察贵人,柔贵人三人几乎可以确定是皇后的人。”
可这些东西是自己点出来的,如果年世兰发怒,引得皇上彻查,不牵扯到皇后也出罢了。
可如果三人中有哪个蠢货,供出皇后,那太后岂不是要怪罪自己多事?所以站在安陵容的角度想,让年世兰发现这些脏东西也就罢了。
“实在不必再此事中,让人发现是自己的作用,而且若是这些东西送来,年世兰就发现其中有麝香的痕迹,岂不是要让皇上发现,她早已经知道欢宜香的真相了吗?”
到那个时候自己这个帮年世兰调配新香料的人,又哪里还能安生的活下去?
“所谓于情于理,此刻都不是年世兰发作的时候,她都欺负到本宫身上来了,本宫还不能多说几句?”
安陵容能想清楚这些,年世兰却不行,说出口的话还是听着极为愤怒。
”安陵容心里无奈,只能继续说道;娘娘,这些东西是刚刚奴才们才送来的,路上有没有经手别人,咱们还不知道。”
“而且如果娘娘这么快发现这几样东西里头含有麝香,到时候又还如何向皇上解释?当初欢宜香的事呢?”
臣妾愿意帮着娘娘,是念着娘娘的慈母之心,如果娘娘此刻发作,被皇上查出来当初是臣妾给娘娘换了欢宜香的配方。
那臣妾此生,还没能不能平安的在后宫之中活下去?安陵容的一席话,让年世兰听得神色微缓。
安陵容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又道;娘娘愤怒,臣妾明白,如果有人要对弘昭动手,臣妾会倾尽一切报复。
“可此刻并不是好时机,要算计她们,将来会有机会的。安陵容这些话终于让年世兰平静下来。”
长长吐了一口气,是本宫冲动了,你放心,你对本宫的帮助,本宫永远记着的,不会将你置于险境。
如此,就多谢娘娘了。
是本宫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些害人的东西若是留在翊坤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安陵容听后笑了笑,目光转向一边围着公主的两个孩子,又开口道;今日公主满月,皇上想必也会给公主赐下名字吧。”
赐不赐名,本宫不在乎,只要孩子平安长大,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娘娘说得是,咱们为人母的,所求所愿都是为了孩子,倒是全然忘了自己。
“年世兰听后转头看了安陵容一眼,淑妃这话说得伤感,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安陵容摇摇头,娘娘多虑了,臣妾并未受什么委屈,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娘娘不必介怀。”
也是,你膝下有子有女,自然舒心。
年世兰话落,一旁的弘昭突然开口道;额娘,妹妹是六公主吗?是啊,妹妹是六公“主,儿臣是六阿哥,真好。”
年世兰听后嘴角一弯,脸上笑意顿起。
…………
六公主的满月宴没有出任何岔子,也如安陵容所想,在席面上,皇帝赐了公主名字。
“明慧”,高贵、纯洁、长命富贵。
“除了安陵容所生的瑾瑜,公主中就只有六公主的名讳与旁人不同。可见皇帝对这个公主,喜爱到了何种地步。”
“不知道为何,就连弘昭也对六公主诸多兴趣,自从满月宴后,就时不时的缠着安陵容,要到翊坤宫去。”
“但安陵容觉得年世兰不不是可交心的人,如今这情况自己或许在对方心里还不成为盟友,所以去的次数也并不多。”
“满月宴后,后宫之中一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日子过得悠哉悠哉的,远看着天气就要热起来。”
“这日午睡起来后,安陵容跟沈眉庄带着5个孩子,进了御花园,秋芳侧是因为新的宫女入宫,被指去教导新人规矩去了。”
如今瑾瑜跟弘晟也满了周岁,有弘昭这个哥哥在,自然不会有什么安静的孩子。
“让乳母们带着孩子们撒欢,安陵容跟沈眉庄却坐在亭子里,很是惬意,坐了没有多久,莲儿缓步进了亭子,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嬷嬷。”
瞧着比秋芳还要大些,一进亭子就跪了下来,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给贤妃娘娘请安。
安陵容一抬手,笑道“;是秋菊姑姑客气了,莲儿赶紧扶姑姑起来,奴婢不敢当,莲儿姑娘不必客气。”
说着就自己起了身,安陵容脸上笑意不减,接着说道;我还记得当初秋菊姑姑上门教导宫中礼仪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姑姑的样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呢。
“淑妃娘娘客气了,许久不见娘娘,娘娘丰腴不减当年,才是让奴婢羡慕的。我听说,嬷嬷如今在织造处当差?”
“是,奴婢从前是在太妃宫里当差,手上还有几分刺绣的本事,后被指到织造处,教导新入织造处的宫女们刺绣功夫。”
“原来如此,那姑姑想必在刺绣上也几分功夫了!秋菊屈了屈膝,娘娘言重了,奴婢愧不敢当。”
“今日请姑姑来,却不是为了刺绣一事。安陵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又开口道:娘娘有何吩咐尽管直说,奴婢若能办到,定不会推辞。”
“姑姑放心,没什么大事,安陵容安抚一句道;我还记得当入宫之前,是秋芳央了姑姑去教导我规矩的,想必姑姑与秋芳应该是多年的情分吧!”
“安陵容这话题突然一转,提到秋芳,让秋菊眉头微微蹙了蹙眉,但是对方反应确实不慢。”
“回淑妃娘娘的话,秋芳刚入宫也是一太妃宫里伺候,所为我们相熟些,秋芳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安陵容此话一出,让秋菊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秋芳做的什么事,让淑妃不高兴了?
“才让对方突然传自己来,问这些?微微顿了顿,秋菊再次道;淑妃娘娘,秋芳是个苦命人。”
家中父母早逝,兄弟不亲,姑嫂不爱,所以当初到了出宫年纪,才依旧留下。
“说到这里,秋菊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奴婢不知道秋芳做错了什么,请娘娘明鉴,她是不会有什坏坏心思的。”
“若是有冒犯娘娘之处,请娘娘开恩,饶了她这回。秋菊突然跪下,让安陵容一时愣住了。”
“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让莲儿扶对方起来,姑姑想错了,秋芳自从在我身边伺候,就勤勤恳恳,事事周到,哪里会有什么错处?”
“我今日请姑姑来,并不是有什么惩罚的心思,秋菊听后定了定神,实在是安陵容今日这遭太过突然,才让她心里惴惴不安。”
“又不忍心瞧着自己多年,姐妹受苦楚,才一时不曾反应过来。此刻就着莲儿的力道起身,秋菊才垂头道:奴婢一时错了想法,还请淑妃娘娘恕罪。”
罢了,姑姑莫要客气了,我今日请你来就是想问问秋芳跟罗太医……
“安陵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秋菊却好似明白对方的疑惑一样,有些震惊的抬头看了安陵容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去。”
娘娘…不知是从何处得知此事?安陵容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就说嘛,瞧着他们两人关系不简单,只是怎么没有成亲,却在宫里留了这么多年?”
秋菊听后叹了一口气,目光无意识的落在地面,却半晌没有开口。
“安陵容见状开口道;莲儿搬着凳子来,给姑姑坐下,秋菊听后连连摆手,却被莲儿按坐在凳子上。”
“安陵容这才继续开口问到:姑姑,我也是为了秋芳着想,不知姑姑能不能将这些陈年旧事告知于我?”
“秋菊听后沉默了许久,终于在安陵容期待的眼神中开了口,娘娘不知,奴婢跟秋芳从前都是在先帝爷的荣妃宫里伺候的。”
“荣妃娘娘和善,很少有生气的时候,咱们做奴婢的,自然能过些好日子。罗太医入宫那年正巧也是秋芳入宫的时候。”
“荣妃娘娘身子不好,所以会时常请太医诊脉,虽然都是太医院院正诊脉,但也有院正没有空的时候,罗太医就是那个时候来钟粹宫给荣妃娘娘诊脉时认识秋芳。”
“认识这么多年怎么没有结果?可是荣妃不愿意秋芳嫁人?沈眉庄突然来了兴趣,在一旁开口问道?”
“秋芳忙摇摇头,贤妃娘娘想错了,秋芳与罗太医的事,荣妃娘娘定力支持的,应阿一句,接着道;罗太医来钟粹宫次数多了,与秋芳渐渐属落起来。”
“两人私底下如何,奴婢不知,只是荣妃娘娘知道此事时,曾传了罗太医来,要给两人赐婚,可这话说出去不过两三日。”
“外头就在传罗太医父母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要罗太医跟秋芳断了的消息,秋芳得知此事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求了荣妃娘娘忘记此事。”
从那以后罗太医到钟粹宫诊脉,她是避着,一面也不见。
安陵容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事,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半晌才微微吐了一口气。
原来如今,那罗瑞想必是没有任何挣扎,后面还娶了妻,生了孩子。
……
“哎,倒也不是如此,秋菊摇摇头又叹了一声,接着道:罗太医得知此事,也是多番痛苦,那段时间就连太医院应卯也是一蹶不振。”
“全没有平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可终究先帝与皇上都是以孝治天下,罗太医拗不过父母双亲的以死相逼,不得已才娶了其父亲安排的亲事。”
“这么多年,也唯有一妻,没有在纳过妾,说到这里秋菊脸上显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顿了顿,又道所以当年奴婢得知秋芳为了请人给娘娘请平安脉时,请了罗太医,奴婢确是跟诧异呢。”
“安陵容听后点了点头,秋芳的忠心从入宫时,自己就知道,这么多年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