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2 章 两孩子跑景仁宫
“前些日子,去太后寿康宫途中遇到了皇后,弘昭就在皇后跟前说了几句瞎话,还说了要入景仁宫赐牡丹卷。”
本以为这只是这孩子灵机一动,但怎么如今还真的往景仁宫去了?
“这孩子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莲儿给我梳妆,我去景仁宫瞧瞧,不能只让孩子去,但是若是冒犯了皇后,可是不好说的。”
是!
………
景仁宫
“宜修刚刚让人铺开宣纸,写了几个字,绘春就匆匆进门,娘娘,六阿哥跟七阿哥来了!”
宜修听后一愣,抬头疑惑的开口道;六阿哥?就他们两人吗?淑妃没有跟着?
“娘娘,只有六阿哥跟七阿哥,另外还有淑妃身边的言归公公跟着,旁的在没有什么人了?”
“有没有说了什么事?娘娘,六阿哥没说,只说好些日子没有给娘娘请安了?”
“宜修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立刻道;剪秋你亲自去,把六阿哥跟七阿哥带进来。”
“是!剪秋应声下去,宜修还来不及将桌上的宣纸等收起来,两个蹦蹦跳跳的孩子就进了门。”
“娘娘,六阿哥七阿哥到了,两个孩子走上前:齐齐屈膝道;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宜修从桌后走了出来,朝两人伸了伸手,小小年纪,在意这些虚礼做什么?赶紧起来吧。”
“多谢皇额娘,弘昭胆子大些,握住宜修的手起身,小孩子的手掌竟然比宜修的手掌还暖和些。”
“瞧着眼前小小的人儿,宜修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自己的弘晖离开的时候,也是想弘昭这般大。”
“那时候的他,也是时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宜修似乎都忘记了弘晖的模样。”
自己的孩子……
“宜修的神色微微变得悲伤起来,一旁的弘珺也在弘昭的示意下,主动伸手握住宜修的另外一只手。”
“弘昭这才开口;皇额娘,儿臣跟弟弟突然来景仁宫,没有打扰到皇额娘吧?一句话让宜修回过神来。”
“迅速的眨几下眼睛,才低头看向弘昭,怎么会,昭儿跟珺儿愿意来,皇额娘很高兴。”
“说着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皇额娘记得昭儿说过,喜欢吃皇额娘这里的牡丹卷,额娘这就让人去准备,珺儿你呢,喜欢吃什么?”
“弘昭听后转头看向弘昭,皇额娘,儿臣跟哥哥一样,宜修抬头吩咐道;剪秋赶紧让人去准备。”
“剪秋应了一句,是!就算剪秋伺候宜修多年,也少见到对方如此模样,屈膝行下,连忙起身离去。”
“弘昭拉着宜修的手晃了晃,皇额娘,儿臣听说皇额娘的字写得极好,刚刚皇额娘是在练字吗?儿臣可以看看吗?”
哦?你额娘还同你说这些?
“是啊,皇额娘,你是不知道,额娘也天天在承乾宫练字呢,贤额娘每次见了都会说额娘将来是要考状元呢!”
“弘昭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应道,接着开口道;可额娘说,她写得过于秀气,不像皇额娘这样大气,笔锋如游龙走蛇。”
“昭儿早就想看看皇额娘的字了,宜修被弘昭两句话说得悲伤情绪全无。”
牵着两个孩子走到桌前,也不管旁的,将罗汉椅子往前面挪了挪,才亲自弯腰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坐在椅子上。
“罗汉椅宽,两个孩子坐在上面也不算拥挤,弘昭一眼就看见宜修还没写完的字,双手趴在桌上,凑近仔仔细细看了片刻。”
“才仰起头满脸笑容道;果然,皇额娘的字真如额娘说的一般!宜修伸手摸了摸弘昭的头:昭儿喜欢皇额娘的字?”
“是啊,皇额娘,昭儿虽然还没来开始学写字,但是额娘写的我也看过,但是皇额娘的字我瞧着更有力,昭儿喜欢。”
“那往后昭儿学写字了,就让皇额娘教你练字,昭儿愿意吗?”
“宜修此话出口,弘昭眼睛一亮,亮晶晶的看着宜修,皇额娘,真的可以吗?昭儿真的可以跟你学练字吗?”
“宜修被弘昭的这副眼神弄得更加高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弘昭的脸,笑着道;自然,只要昭儿愿意,皇额娘就愿意。”
谢谢皇额娘,昭儿自然愿意。
“弘昭连忙点头的模样,让宜修看到笑意不断。”
身边的弘珺也跟着开口道;皇额娘,珺儿也愿意。
“好…好孩子,等你们去尚书房了,皇额娘就教你们练字。”
“宜修也是有耐心,陪着两个孩子不知道说些什么,直等到剪秋提着一个食盒进来。才笑着开口道;牡丹卷来了,昭儿珺儿先去用些吧。”
谢谢皇额娘!
“也不用宜修抱,两个孩子自己滑下罗汉椅,小跑到剪秋跟前,剪秋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点心拿出来放在桌上。”
“两人被剪秋抱起做好,也不急着吃,等宜修过来也坐下,弘昭才从碟中拿起一块点心却没有送入口中。”
“反而跪坐在塌上,伸手递给宜修,皇额娘是长辈,应该先吃。宜修没有多想伸手接住,昭儿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皇额娘先吃,弘昭笑眯眯的看着宜修吃下,才拿起两块,一块给弘珺,一块自己吃下。”
一时三人的气氛倒是很好。安陵容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幕。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淑妃,起来吧,剪秋,赐座!”
谢娘娘!
“安陵容谢了一声,起身坐下,看着眼前两个吃得正起劲的孩子,心中升起一阵阵无力感。”
真的胆大………
“臣妾一个没看住,两个孩子就到了皇后娘娘这里,都没有事先告知臣妾一声,怕是惊扰了皇后娘娘的清净,还请娘娘别见怪。”
“淑妃言重了,本宫很喜欢两个孩子,往后若是有空,淑妃可以带着他们来景仁宫,本宫这里旁的不说,孩子们爱吃的点心,有的是。”
“是,安陵容低垂着应了一声,拒绝的话也不必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额娘,皇额娘答应儿臣,以后要教儿臣练字了。”
“安陵容脸上的笑容瞬间出现一个裂痕,心里不由得想着;这个孩子还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又哪里真的放心,让两个孩子日日到皇后宫里来?你这孩子,不知道皇额娘平日有多忙,也敢开这样的口?”
“都是一家子姐妹,本宫是弘昭弘珺的皇额娘,教导他们练字,也算不得什么,淑妃莫要见怪了。”
“宜修再次开口,让安陵容更加诧异,对方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她实在是不敢相信。”
“但是当着孩子们的面,安陵容也不敢多说,只能想着应了一句,就默默的低下头。”
“点心用了半碟,弘昭再次开口道;皇额娘,儿臣吃饱了,谢谢皇额娘的点心。”
“昭儿别客气,往后如果想吃,就带着弟弟来,皇额娘随时给你们准备着。”
“谢谢皇额娘,儿臣跟皇玛嬷说好了,要去寿康宫,儿臣就不打扰皇额娘了,儿臣告退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宜修自然不会推辞,笑着起身道;也好,那就赶紧跟着额娘去吧,给太后请安,可不能迟了。”
“安陵容起身一礼后,带着弘昭弘珺离开,景仁宫一时安静下来,宜修看着剩下半碟子的牡丹卷,神色有些怪异。”
剪秋,本宫似乎都,已经忘记了本宫的弘晖长什么模样了………?
“剪秋嘴巴动了动,知道宜修肯定是见道六阿哥的活泼模样,想起大阿哥了。可这件事是宜修此生的执念,就算剪秋侍奉宜修多年。”
自认为此刻了解宜修,一时都想不到还说什么安慰的话来。
“好在宜修也没打算听剪秋说什么,话落沉默片刻,又开口道;本宫的弘晖因想柔筞那贱人,生下来就身子不好,平日很少瞧见有六阿哥这么活泼好动的时候,就连吃饭,都用得没有弘昭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宫似乎真……要忘记弘晖的模样了…
“同样的话在说了一遍,宜修的声音就只剩下凄楚,剪秋听后抬头就瞧见宜修脸上一行清泪滚滚而落。”
“对方的神色只剩下一派灰败之色,看得剪秋心疼不已,娘娘,六阿哥亲近娘娘,不如求求皇上,让六阿哥到咱们景仁宫来吧。”
“剪秋随口一句话,却让宜修脸色变了变,糊涂,你难道忘了,柔筞要本宫的弘晖时,本宫有多难受?”
“剪秋一愣,脸上伤痛之余,添了几分愤恨,当初柔筞进府许久都没有身孕,就听了乌拉那拉氏夫人的鬼话,想要把大阿哥要到自己屋里养着。”
“皇后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差点就晕了过去,可皇上不管不顾,只说孩子养在柔筞身边,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还是当时还是德妃的太后发了话,才免了这遭,如今大阿哥已经不在了,可想起这些事情来,剪秋就恨不得将柔筞千刀万剐。”
那时候皇后娘娘是如何每日惴惴不安的模样,剪秋可是看在眼里的。
奴婢失言,还请娘娘恕罪。
“心里这样想着,剪秋屈膝告罪一声,在次开口道;娘娘喜爱六阿哥,不如奴婢在让小厨房做些点心送去承乾宫吧。”
“宜修沉默片刻,终于从悲愤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摇了摇头;淑妃谨慎怕是不会用本宫送去的点心。”
“罢了,你让小厨房多做为新奇的点心,往后六阿哥来的时候,也能让孩子吃得高兴些。”
是,娘娘放心,奴婢稍后就吩咐下去。
“还有本宫记得,去年湖州进贡了好些御用的毛笔,山东也进贡了好几方好墨,你亲自去库房将这些东西收拾出来,别落了灰了。”
“本宫答应了六阿哥,要教他们练字呢,这事可马虎不得,剪秋又屈了屈膝,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了。”
…………
另外一边
“安陵容领着孩子们出了景仁宫,一路进了承乾宫的门,才开口吩咐道:莲儿去将我这几日绣的手炉护套拿来,一会去拿去寿康宫送给太后。”
莲儿应了一声,安陵容让乳母给弘晖换了一身衣服,才拉着儿子走到一边坐下,“谁让你今日去景仁宫的?”
“弘昭似乎知道安陵容担心什么,拉着对方的手,示意对方凑近些,才低声说道;额娘,牡丹卷是皇额娘先吃过,儿臣跟弟弟才吃的。”
一句话说的安陵容顿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抬手点了点弘昭的额头;“你这孩子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弘昭得意得小脑袋一扬,额娘放心,儿臣定会照顾好自己。”
“年龄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别的额娘可不管,但你要记住你和弟弟妹妹们,决对不能出什么事,否则额娘跟你贤额娘就活不下去了。”
呸呸呸呸呸呸,额娘胡说什么呢,咱们要长命百岁才是。
“弘昭伸手捂住安陵容的嘴巴,连呸了好几声,一副不赞同安陵容说这些话的模样。”
安陵容见状失笑不已,好好好,额娘不说了。
“说着把弘昭搂在怀里,只是昭儿,你要知道旁的额娘不求,如今只盼着你们几个,能平安长大………”
儿子知道,儿子也盼着额娘能平平安安,可是额娘,儿子觉得……
弘昭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停了下来,安陵容松开弘昭,盯着弘的眼睛“昭儿觉得什么?”
“弘昭抿了抿嘴,半晌没有开口,安陵容握着弘昭的手,额娘是这个世上跟昭儿最亲近的人,有什么事,是不能跟额娘说的。”
“也许是安陵容的安抚起了作用,弘昭再次抬起头,额娘,儿子有时候觉得…觉得皇额娘有些可怜。”
安陵容听后微愣,昭儿,你说……什么?“额娘,儿子觉得皇额娘可怜!”
“话说出口,弘昭就没有了顾忌,上次额娘跟儿子去给皇玛嬷请安的路上,遇到皇额娘,额娘你还记得吗?”
“当然,那次你还说,你喜欢吃皇额娘宫里的牡丹卷,对,就是那次,额娘或许没有看到,咱们离开后,儿子不小心转头看了皇额娘一眼。”
她似乎……很孤单……
弘昭的敏锐,让安陵容心里有些微微发慌。
“说到底弘昭如今才不过四岁的孩子,自己的儿子莫非同自己一样,有什么奇遇,是着着旁人的记忆出生的不成?”
念头一过,安陵容心里就有些想笑,真是疯了什么念头都敢有?
孤单?昭儿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弘昭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凑近安陵容靠在对方怀里道;额娘,儿子听说皇额娘原先是有孩子的?”
是儿子的大哥,对吗?是啊,不过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弘昭摇了摇头,“儿子是在御花园玩的时候,听到几个不认识的小太监说的,他们还说,大哥早就自已经不在人世了!”
“额娘,额娘是儿子最亲近的人,儿子对额娘想必也是如此,儿子在想,如果儿子不在了,额娘定然也会很难过………”
“大哥已经不在了,皇额娘又没有别的孩子,可不就是孤单吗?”
“弘昭说的这些话,听得安陵容心惊不已,这孩子,真的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那昭儿今日去景仁宫,是因为觉得皇额娘孤单,才想要去陪陪她吗?弘昭点了点头,是啊,额娘昭儿觉得皇额娘很好,想要与她亲近。”
那练字的事,又是怎么提出来?
“弘昭目光闪了闪,额娘,儿子知道皇额娘精通书法一道,所为主动提及的,皇额娘才同意教儿子跟弟弟一道学练字。”
“听着弘昭的这些话,安陵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皇后是什么人,安陵容以前在她跟前做小伏底多年,实在是太清楚了。”
心狠手辣,聪慧机敏,心中满是算计。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对真的自己的孩子有好感?
“如果真的这样,齐妃脑子简单些,让宜修更能控制住三阿哥,哪里还需要做出去母留子的事情来。”
“安陵容不敢想象,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齐妃还在,难道对方是看着弘昭得到太后和皇帝的喜爱,才将目标转过来吗?”
那,这一遭去母留子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这些想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却又不能跟孩子说得太过明白,安陵容一时倒是有些为难起来。”
“弘昭似乎看出安陵容心里的不痛快,扯着安陵容的袖子摇了摇,额娘,是不是儿子擅自去景仁宫,让额娘为难了?”
安陵容听后连忙摇头道;怎么会呢,昭儿做什么,额娘都是支持的,只是………
额娘,这是什么呀?
“安陵容踌躇片刻才终于开口道;只是,额娘希望昭儿在做什么事之前,得着确定自己安全才行。”
弘昭重重的点了点头,额娘放心,昭儿知道!
伸手摸了摸弘昭的头,安陵容也不想在此事上多说什么。
“起身牵着弘昭道;走吧,去看看弟弟换好衣服没有,再不出门,就要让皇祖母久等了。”
好。
“母子二人的话被安陵容记在心里,但是一时半刻,安陵容也想不到好的办法。”
“甄嬛跟沈眉庄的册封很是顺利,一时之间后宫也安静下来。平日跳哒的今日新人也全都销声匿迹。”
“日子一晃就过了除夕,翊坤宫大门依旧紧闭,年世兰依然没有出门,就连除夕宫晏也没出席的意思。”
“就算安陵容私底下对年世兰多番襄助,也没有见过对方几次,直到二月快完了,翊坤宫才终于传出消息来。”